
第二日,謝景和和蘇疏月就登了門。
蘇疏月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性子。
她沒讓丫鬟通報,大步跨進院子,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
“令柔,昨晚對不住啊!”
她笑得大大咧咧,毫無顧忌地挽住我的手臂。
“我不過是多貪了幾口涼酒,胃疼得厲害。我早跟這木頭說了不用管我,他非要大驚小怪!我已經替你結結實實罵過他了。咱們這麼鐵的好姐妹,你可別生我的氣!”
她語氣坦蕩,不拘小節。
可我卻真真切切地看到,謝景和的目光一直死死黏在她的臉上。
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與焦灼。
我還沒開口,謝景和卻上前一步,下意識地將蘇疏月半擋在身後。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語氣裏竟然帶著指責:
“疏月那是急症,疼得滿頭是汗。她為了幫我們培養感情,費了多少心神?她病了,也不是故意爽約的。”
他頓了頓,眼神多了一絲不耐煩:
“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你以後是定北侯府的主母,難道連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
我聽得甚至想笑。
好一個容人的雅量,好一個當家主母。
明明從他們進門到現在,我一句話也沒說,他卻已經認定我會斤斤計較。
他清醒地知道,蘇疏月的性子做不了規矩森嚴的侯府主母,所以他需要我這樣一個端莊得體的正妻來撐門麵。
可他的心,他的喜怒哀樂,全都在蘇疏月身上。
他既要我的賢良淑德,又要蘇疏月的鮮活靈動。
既要,又要。
貪心至極。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蘇疏月極其自然地靠在他手臂半寸的距離。
看著謝景和的手虛虛護在她的身側,生怕她胃疼沒站穩。
他們之間那種渾然天成的默契,連呼吸都同頻。
“令柔,你怎麼不說話啊?”
蘇疏月神經大條,湊過來晃我的胳膊。
“真生我的氣啦?”
我後退半步,抽回了手。
“沒有。”
我看著謝景和的眼睛,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世子說得對,是我不夠大度,是我不配。”
謝景和猛地愣住了。
他習慣了我從前溫婉包容的模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淡。
他張了張嘴,眉頭擰得更緊,似乎想解釋什麼。
蘇疏月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笑嘻嘻地往外拉:
“你看,我就說吧!令柔最是大度了。走走走,為了賠罪,今天世子買單,咱們去吃鼎香樓的烤鴨!”
謝景和的注意力瞬間被她拉走。
他滿眼無奈又寵溺地低叱:
“你胃還沒好,吃什麼烤鴨,隻能喝粥。”
兩人吵吵鬧鬧地轉過身。
謝景和被她拉著往外走,竟然真的連回頭再看我一眼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這門親事,必須退。
但我不能直接開口,相府的清譽,絕不能毀在我的一時意氣上。
我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謝景和百口莫辯,讓定北侯府顏麵掃地的絕佳契機。
而三天後,就是我的生辰宴。
定北侯府全族,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