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女兒的口腔裏,甚至牙縫間,全都是黑乎乎的泥巴,陳霆謙的心仿佛被人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痛得他瞬間雙眼猩紅。
陳霆謙顫抖著,試圖用濕巾將女兒嘴裏的泥巴都掏出來。
女兒卻發出尖叫,一口咬在陳霆謙的手上。
“不要!”她憤怒地瞪著雙眼,怒吼出聲,“爸爸搶好吃的!”
陳霆謙的手背被咬出一個出血的牙印。
尖銳的刺痛,讓他禁不住放緩呼吸,接著難以置信地開口問道:“婭婭,你覺得泥巴很好吃嗎?”
女兒愣了愣,接著有些傻乎乎地說道:
“哥哥說這個很好吃。”
陳霆謙這才明白,原來不隻是騎大馬,陳子軒竟然還騙了女兒吃泥巴!
“婭婭吃,好多!”女兒撇著嘴,有些不理解,“臭臭的。”
陳霆謙顫抖的手放在女兒的肚子上,這才發現她的腹部鼓鼓脹脹,想必是吃了很多的泥巴。
一旁,傭人低聲開口:“小小姐今天一整天,肚子都很漲。”
陳霆謙沒有再繼續猶豫,直接將女兒抱起來,往樓下衝去。
他想立刻開車帶女兒去醫院,卻沒想到他常用的那輛寶馬,居然被開走了!
車庫裏剩下的車,陳霆謙都沒有備用鑰匙。
陳霆謙立刻給傅竹紜打去電話。
足足打了三遍,傅竹紜才終於不耐煩地接起:“我在開車,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為什麼開走我的車?”陳霆謙恨得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你女兒被陳子軒騙得吃了滿肚子的泥巴?我想帶她去醫院,可現在暴雨根本打不到車!”
電話裏傳來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接著,傅竹紜有些好笑的“嗤”了聲:
“老公,你想撒謊汙蔑他們,也編個好點的理由行麼。”
“我隻是好心帶他們父子倆去醫院看一下而已,你至於生這麼大的氣?我跟你保證,我和蘇老師什麼都沒有,看完病立刻就回來,行了吧?”
傅竹紜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沒別的事,我就先掛——”
“傅竹紜!”
陳霆謙抱著女兒,全身顫抖著發出一聲怒吼。
“我怎麼可能拿女兒的安危來跟你賭氣?”
傅竹紜的耐心徹底告罄:“子軒是一個正常孩子,他知道泥巴不能吃。”
“婭婭自己胡鬧要吃土,你怎麼能怪在子軒的頭上?”
“轟”一聲,陳霆謙耳旁瞬間炸開一道驚雷。
正常孩子。
說這句話時,傅竹紜可有想過,是她的所作所為,害女兒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陳霆謙低頭,看到滂沱大雨中,突如其來的閃電照亮女兒慘白的臉。
女兒已經在發燒了。
他不能再等了。
陳霆謙撐起一把傘,將女兒擋得嚴嚴實實,衝進了狂風驟雨中。
而轟隆的雨夜之中,傅竹紜狠心掛斷電話前,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問句:“傅總,全市最好的外科醫生都請到這裏了,您兒子一定會沒事的。”
陳霆謙在暴雨中飛奔,卻忍不住眼淚和雨水混為了一體。
她兒子會沒事的,可是她的女兒呢?
他陳霆謙和她的女兒呢?!
陳霆謙跑了不知道多遠,甚至還摔了一跤,絆得右腿被劃開一條極長的傷口,觸目驚心。
終於,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到了醫院。
將女兒送給醫生後,陳霆謙一瘸一拐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狼狽得一塌糊塗。
就在此時,兩抹熟悉的身影,被簇擁著走來。
“早就聽說傅總和丈夫感情甚篤,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是啊,傅總和蘇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傅竹紜嘴角勾勒著一抹篤定又從容的弧度。
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甚至還伸手,與蘇明深十指相扣。
兩人向他走近,陳霆謙下意識站直身體,想要說點什麼。
下一秒,兩人卻直接與他擦肩而過。
傅竹紜甚至沒有發現,一旁這個渾身狼狽不堪的男人,就是他陳霆謙!
“嗡”一聲,陳霆謙耳旁驚響,眼前更是驟然一黑,直接昏迷過去。
再睜眼,陳霆謙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
而傅竹紜正在一旁處理工作。
聽到動靜,她微微抬頭,仿佛試探:
“什麼時候來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