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霆謙臉上的平靜麵具瞬間被撕碎,他猛地伸手將女兒抱入懷中,拔高聲音:“不可能!”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帶走我的婭婭!”
陳霆謙恨恨地瞪著蘇明深,恨不能上前去將他撕碎!
蘇明深忙後退一步,躲在傅竹紜身後:“抱歉陳先生,是我逾越......”
可他話沒說完,傅竹紜便當機立斷下了決定:
“帶小小姐離開。”
“陳霆謙出院後,直接送他去老宅暫住,什麼時候情緒穩定了,再回別墅這邊。”
傅竹紜幽深的視線緊緊抓著陳霆謙,一字一頓。
“這段時間,就讓蘇老師來照顧婭婭吧。”
“他是專業的特教老師,我相信他會把婭婭照顧得很好。”
保鏢直接上手拉扯女兒。
陳霆謙不想放,便死死攥著:
“不行!”
頓了頓,他嘴唇顫抖著,屈辱地發出哀求聲。
“傅竹紜,我求你不要......你知道婭婭就是我的命,沒有她我活不下去!”
傅竹紜卻隻是冷靜地看著他:“這世上,沒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
“帶走!”
她說著,直接領著蘇明深父子倆轉頭離開。
陳霆謙抓得女兒胳膊通紅,發出一聲輕呼:“爸爸,痛痛......”
陳霆謙從喉間發出一聲哀慟的痛苦,終於還是鬆開了手。
看著女兒被保鏢們帶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陳霆謙渾身的力氣仿佛都在一瞬被徹底抽空,癱在了病床上。
而保鏢們,也渾然不顧他的狀態,直接將他拖下床:
“陳先生,傅總讓我們送您去老宅。”
陳霆謙沒有掙紮。
哪怕,他怕極了傅家老宅。
早在五年前,傅家老宅便已經無人居住,隻留了兩個傭人負責日常維護。
陳霆謙回老宅祭祖時去過一次,一進去便覺陰森可怖,事後發了三天高燒。
打那以後,每年祭祖,傅竹紜都不讓他再回了。
她說:“你身子弱,就少去這種地方,長輩那邊我去說,不會有什麼。”
她為了護著他,和傅家所有長輩站在了對立麵。
可現在為了蘇明深,又將他推回了老宅......
陳霆謙被送到了二樓最角落的邊房。
一進去,便是一股濃鬱的發黴潮濕味。
四件套沒有收拾,躺在上麵渾身發癢。
晚上睡覺時,陳霆謙還能聽到有小孩兒拍皮球的聲音。
他嚇得整晚睡不著覺,隻能在白天時合眼,沒過多久,身形便消瘦下去,臉頰凹陷,眼下青黑。
終於,傅家一年一次的祭祖又到了。
消瘦了不少的陳霆謙終於看到女兒,連忙上前抱住她:
“寶貝,有沒有想爸爸?”
女兒撲進他的懷裏:“爸爸,好多人和婭婭玩。遊戲,婭婭喜歡!”
“爸爸和婭婭一起,爸爸也喜歡!”
陳霆謙的心頓時軟成了一灘水,不由想,難不成真是他誤會了蘇明深?
他是真心對女兒好,甚至帶他融入了集體?
女兒拉著陳霆謙的手,帶他走向後院。
看到不遠處紮堆的小朋友時,女兒立刻推開他的手,踉踉蹌蹌朝人群撲去。
“婭婭玩,和婭婭玩!”
可下一秒,陳霆謙欣慰的笑容,卻陡然僵住了。
隻因,女兒剛一上前,便被人狠狠一腳絆倒。
“哈哈哈哈,這傻子又來了!”
“她好像真不知道疼誒,咱們拿石頭砸她試試!”
為首的人,赫然是陳子軒。
他先是用石子兒砸向女兒,接著朝女兒吐了口唾沫。
“陳婭婭,你這個智障,你不能跑啊,你要是跑了,我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女兒坐在地上,捂著腦袋蜷縮著,討好地笑:
“婭婭不跑,婭婭和你們一起玩。”
陳霆謙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心臟仿佛被撕成了無數碎片!
他氣得全身發抖,好不容易才拿穩手機,撥通了110。
祭祖儀式進行到一半,警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陳霆謙冷靜地看著站在最中間的陳子軒——
沒有任何一個傅家人,對突然出現在這裏陳子軒表示疑惑。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傅竹紜的親生兒子,是傅家下一代的唯一繼承人。
陳霆謙自嘲一笑,當警察入內詢問是誰報警時,他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我。”
陳霆謙伸出手,一一指過在場所有欺負過婭婭的孩子。
最終,指向陳子軒。
“他們所有人,虐待我的女兒陳婭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