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收起書,起身將父親推了出去。
“兄長要娶長公主也好,要上天娶天仙也罷。”
“一切,與我無關。”
......
不知父親與昭陽郡主如何說的,倒真讓她又回去了。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兄長是以薑家子的身份與昭陽郡主通信。
此事,總會有結果。
第二日,春雨淅淅瀝瀝。
我撐著傘,正欲出門。
兄長卻走了過來。
“晏辭,可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這幾日,我總覺得你與我有些疏遠。”
我抬眸看著她。
隻覺得陌生。
在他將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之前,我是真心待他。
父親總說我不如他。
可兄長卻處處護著我,對我好。
所以,前世我才願意替她娶昭陽郡主。
卻不曾想,因為他那日的一番話,我被昭陽郡主幽禁。
我不願與他多說。
隻想離開。
兄長攔住我。
他眼底泛紅,真是走投無路。
“晏辭,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求你。”
“你幫幫我好不好?”
“若薑家沒有人認下這件事,昭陽郡主找不到人,將此事鬧大,我便再無機會娶長公主。”
見我無動於衷,他換了套說辭。
“我與昭陽郡主書信往來一年有餘,對她也是有些了解的。”
“昭陽郡主德才兼備,溫婉賢淑,你娶她,也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一開始,我也這麼以為。
剛娶給昭陽郡主那兩年,她確實待我很好。
好到甚至兄長都坦言他都有些妒忌。
成婚那日,昭陽郡主便許下諾言。
此生心裏隻我一人,與我白頭到老。
我喜甜食。
她居然將糕點鋪子的老板請到府上,堂堂郡主,竟恭敬對一個草民拜師。
隻為讓我吃上她親手做的糕點。
自打成婚後,我的衣著裏裏外外,全是出自她之手。
身上的荷包都快放不下了。
我勸她:
“可莫要再做了,你繡的這些寢衣,我都快穿不完了。”
她伏在我的肩膀,臉色羞紅道:
“那你若嫌我做的寢衣多了......那便......多來陪我便是......”
我無奈的看著她。
“我不納妾,以後隻有你一人。”
“你不必過多憂心。”
得到我的承諾,她眼眸一亮,越發高興起來。
在一起的三年裏。
我們春日一起賞花。
夏日一起聽雨。
秋日吃著醉蟹。
冬日靜坐賞雪。
我曾經,是真心感謝兄長,給我帶來這一番好的姻緣。
也會惴惴不安,若被拆穿該如何是好。
“你是喜歡與你寫信的我,還是站在你麵前如今的我?”
昭陽郡主頭也不抬,將手上的蝦剝好後,粘了粘料汁,遞到我的麵前。
“你這說的什麼話。”
“不都是你嗎?”
我不語,隻是賭氣地看著他。
她歎了口氣,將蝦遞到我的嘴邊。
“罷了罷了......”
“我自然愛的是眼前人。”
“夫君,快吃吧,我可剝了許久呢。”
我以為自己會永遠幸福下去。
可,假的就是假的。
是從一句詩,我對不上來。
是從一幅畫,我畫的並未栩栩如生。
也是從她感慨前朝才子一生顛沛流離,可歎沒有知己時。
我亦無法侃侃而談,作為她的知己。
兄長會的,我大抵都不會。
父親說,我不如兄長聰慧。
夫子隻需好好教導兄長即可。
我才貌不如兄長,左右娶不到高門貴女。
學識上湊合即可。
所以,與昭陽郡主在一起越久。
我便越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