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梧和我在一起八年,拖了三次婚期。
我以為第四次一定能走進民政局。
直到今天家族聚會上,她把我連夜排隊買的限量對表,拆開包裝盒,係在了身旁男人的手腕上。
江澈歪著頭笑:"清梧姐,姐夫會不會生氣?"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大度著呢。"
"你剛和家裏斷了聯係,我總得給你點安全感。"
三年前她說江澈走投無路需要幫襯,推掉了第一次婚期。
兩年前她說江澈被合夥人坑了,用我們的積蓄幫他補了窟窿。
一年前她說江澈沒地方過年,把他帶回了我精心布置的新房。
每一次她都說同一句話——
"你有我有家有底氣,他什麼都沒有。"
江澈每次都低著頭,聲音清脆委屈:"姐夫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可他每一次道歉,都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今晚散場後我沒有回家。
我給通訊錄裏一個備注是"葉醫生"的人發了條消息:
"你說過隨時可以來接我。"
回複隻用了八秒:
"定位發我。"
沈清梧,八年我沒等到你一個準時的承諾。
但有人八秒就能給我答案。
......
“我派車去接你,還是自己過來?”
屏幕上葉微瀾的消息彈出時,包廂裏正爆發出一陣歡呼。
沈清梧的閨蜜汪萱吹了個口哨。
“還得是咱們清梧姐會疼人,這塊百達翡麗的星空盤,國內可是斷貨半年了。”
“小澈戴著真好看,襯得這手腕絕了。”
江澈臉頰泛紅,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表盤。
他眼角餘光卻無辜地瞥向我。
“硯辭哥,這塊表是不是原本該你戴的?”
“我是不是又搶了你的東西?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
他一邊說,手指卻死死扣著表扣。
絲毫沒有要摘下來的意思。
沈清梧皺起眉頭,一把按住江澈的手。
“摘什麼摘?送給你就是你的。”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散漫。
“宋硯辭,你那塊表我改天再讓人去專櫃給你訂。小澈下周要代表公司去談個大客戶,沒塊好表撐場麵會被人看輕的。”
“你平時都在後勤部門待著,也用不上這麼貴的東西。”
我看著她握著江澈手腕的手。
那塊表是我在零下十度的冷風裏,托了關係又排了三個小時隊才拿到的。
為了慶祝我們明天終於要領證。
“那是我買來做領證紀念的。”我平靜地看著她。
沈清梧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領證紀念買什麼不能買?非要計較這一塊表?”
“宋硯辭,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小澈是為了公司的發展在拚命,你作為未來的男主人,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她熟練地把“不懂事”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包廂裏其他人也跟著打圓場。
“就是啊硯辭哥,清梧姐明天都要跟你領證了,一塊表算什麼。”
“小澈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城裏打拚,咱們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江澈眼眶適時地紅了。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走到我麵前。
“硯辭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惹你不高興了。”
“我敬你一杯,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他仰起頭,作勢要喝。
但在手腕翻轉的瞬間,酒杯傾斜。
暗紅色的酒液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的西褲上。
這套西裝,是我準備明天領證穿的定製白西服。
“啊!”江澈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拿紙巾來擦。
“硯辭哥對不起!我手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清梧立刻站起身,一把拉開江澈。
她沒有看一眼我被毀掉的西服,而是緊張地檢查江澈的手。
“沒被玻璃碴劃到吧?”
確定江澈沒事後,她才冷下臉看向我。
“宋硯辭,你就算不高興,也沒必要給小澈甩臉子吧?”
“他好心敬你酒,你連杯子都不接,逼得他緊張手抖。”
“你現在滿意了?”
我低下頭,看著褲腿上刺目的紅漬。
這就是我等了八年,愛了八年的女人。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辯解。
我隻是站起身,拎起旁邊的男士公文包。
“我有點累,先走了。”
沈清梧眉頭擰得更深了。
“你又要鬧什麼脾氣?大家都在興頭上,你中途離場讓誰難看?”
“坐下。”她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說,我要走了。”
沈清梧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行,宋硯辭,長脾氣了是吧?”
“你今天隻要走出這個門,明天領證的事就算了。”
“什麼時候學會怎麼當一個體麵的丈夫,我們再談結婚。”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像過去八年裏的每一次那樣,妥協、道歉、退讓。
江澈也拉著她的袖子,聲音委屈巴巴的。
“清梧姐,你別這樣,硯辭哥肯定是因為我才生氣的,要走也是我走。”
沈清梧反手握住他。
“你哪兒也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走到哪去。”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推開了包廂的門。
走廊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給葉微瀾回複了兩個字。
“定位。”
走到會所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停在台階下。
車窗降下,露出葉微瀾清冷美豔的側臉。
“上車。”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探問。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透過後視鏡,看到沈清梧追出來的身影。
她站在台階上,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車尾燈。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用她的傲慢留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