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
沈清洛追到門口,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字是你簽的,手續是房管局辦的,白紙黑字,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挺直了腰板,似乎在給自己壯膽。
楚星野捂著臉走過來,靠在沈清洛身邊。
"姐夫,你別嚇唬清洛姐了。我們都知道你是氣話。"
"氣話?"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懶得多說一個字,直接推門離開。
晚上,我把父母送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我沒有告訴他們房子和錢的事,隻是說最近公司忙,沒空照顧他們。
坐在高鐵站的長椅上,我拿出手機。
點開沈清洛以前用過的一個舊手機。
這個手機她嫌卡,扔在抽屜裏,我昨晚收拾東西時順手帶出來了。
開機,連接熱點。
她的微信自動登錄了。
頂端跳出一個叫"沈家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
裏麵有沈清洛、沈媽、她弟,還有楚星野。
唯獨沒有我。
我點開聊天記錄。
沈清洛:"這男的今天又發瘋了,非要我把五萬塊錢還給他。"
她弟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姐,你可得把錢捂緊了。他那個瞎眼爹做什麼手術,浪費錢。"
楚星野:"清洛姐,你受委屈了,他就是個不懂體貼的木頭人。"
沈媽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閨女,聽媽的。等結了婚,讓他把工資卡全交出來,在家裏好好伺候我們。"
"這男人就是欠調教。等有了孩子,他肯定舍不得走,到時候房子和錢全是我們沈家的。"
沈清洛回了一句:"放心吧媽,對付他,我心裏有數。"
"他那種家庭出來的,能娶到我已經是燒高香了。"
我看著這些字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五年。
我掏心掏肺對他們好,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榨幹的提款機。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公司部門群發來的消息。
"明晚在皇冠酒店,慶祝沈總監升職,大家記得準時到。"
沈總監。
沈清洛。
她這個總監的位置,是用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方案換來的。
我當時想,反正都要結婚了,她的業績就是我的業績。
現在看來,我真是蠢得可笑。
第二天晚上。
皇冠酒店宴會廳。
沈清洛穿得光鮮亮麗,滿麵春風地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沈媽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紅絲絨旗袍,戴著一長串假珍珠項鏈,四處跟人炫耀。
"哎喲,我女兒現在是總監了,年薪好幾十萬呢。"
"在市中心買了套大房子,可氣派了。"
楚星野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像個男模一樣跟在沈清洛身邊。
我穿著平時上班的商務西裝,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原本喧鬧的現場安靜了一下。
沈清洛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丟不丟人。"
"星野都知道去租套像樣的西裝,你就不能打扮打扮?"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主桌。
沈家的一群親戚正坐在那裏。
看到我過來,沈媽立刻板起臉。
"喲,我們的大忙人終於舍得露麵了。"
"晏沉州啊,不是我說你,男人別總想著出去出風頭。"
她敲了敲桌子。
"清洛現在升職了,以後你就在家好好帶孩子做飯,別出去丟人現眼。"
一個不認識的親戚附和道:
"就是,能娶到清洛是你的福氣。以後要多幹活,少說話。"
我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沈清洛皺起眉頭。
"晏沉州,你又要幹什麼。"
我轉過身,看著沈清洛。
"沈清洛,你這身香奈兒套裝,是我用獎金給你買的。"
"你現在的職位,是用我的方案換來的。"
"你住的房子,是我出的首付和房貸。"
我提高音量,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你到底哪裏來的優越感,覺得是我高攀了你。"
全場嘩然。
沈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放屁。我女兒憑自己的本事升的職,關你什麼事。"
楚星野也跑過來,扶著沈清洛的手臂。
"姐夫,你嫉妒清洛姐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造謠啊。"
我沒有看他們,隻是死死盯著沈清洛。
"退婚。"
沈清洛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婚我不結了。"
我看著她震驚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沈清洛,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
外麵的風很大,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如此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