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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五年的女友,在我們去領證的當天早上失聯了。
我急瘋了,以為她出了意外,發了瘋一樣到處找她。
直到我收到一條匿名視頻。
視頻裏,她穿著我花半年工資買的婚紗,坐在我那個混混發小的大腿上。
發小手裏拿著我們準備買房的五十萬存折。
她嬌笑著親了發小一口:“還是你厲害,把他騙得團團轉。”
我看著視頻,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默默撥通了警方的電話,舉報發小那個窩點藏著違禁品。
因為那五十萬,是我昨晚剛從高利貸那裏借來的。
......
我站在包廂門外,聽著裏麵傳來的調笑聲,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佳佳坐在李勇的大腿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
李勇是我的發小,一個整天遊手好閑、偷雞摸狗的街頭混混。
而宋佳佳,是我談了五年,準備今天下午去領證的未婚妻。
為了娶她,我白天在工地開挖掘機,晚上去夜市擺燒烤攤。
我一天幹十六個小時,吸著工地的粉塵,聞著劣質木炭的油煙。
五年下來,我熬出了嚴重的胃病,手臂上全是燙傷的疤痕。
我省吃儉用,連一瓶三塊錢的可樂都舍不得喝。
終於攢夠了五十萬的彩禮和首付。
今天早上她跟我說,要去銀行把錢轉到她名下,說是女方沒有安全感,必須看到誠意才領證。
我信了。
因為她曾在我最窮的時候,把每個月的生活費分給我一半。
我以為那是至死不渝的愛情。
現在看來,那隻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殺豬盤。
宋佳佳看到我推門進來,隻慌亂了一秒鐘,就恢複了平靜。
她甚至沒有從李勇的腿上下來,隻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淩亂的頭發。
“你都看見了?”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疼得直不起腰。
“為什麼?”我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五十萬啊,陳默,你以為五十萬就能買我一輩子?”
宋佳佳冷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輕蔑。
“勇哥昨晚帶我去澳門賭場,一晚上就贏了三十萬。”
“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隻能聞到你身上的油煙味和泥巴味。”
“你連帶我去吃頓好的西餐都要猶豫半天。”
“勇哥能帶我過上好日子,每天穿金戴銀,你能嗎?”
李勇吐出一口渾濁的煙圈,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陳默,兄弟對不住了,但感情這事勉強不來。”
“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佳佳跟著你也是受罪。”
“那五十萬我們先拿去投資了,等哥們賺了再還你。”
我看著李勇手裏那張熟悉的銀行卡,眼底瞬間充血。
那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錢!
是我一串一串烤出來,一車一車土挖出來的血汗錢!
我不管不顧地衝過去,想搶回那張卡。
“把錢還給我!”我怒吼著。
李勇猛地站起來,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本來就有嚴重的胃潰瘍,加上幾天沒吃好飯,這一腳直接讓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捂著肚子,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痛苦的嘶嘶聲。
宋佳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全是嫌棄和不耐煩。
“陳默,你別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行不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不懂嗎?”
“錢我會打個欠條給你,你再去幹幾年不就賺回來了嗎?”
“勇哥現在正處在事業上升期,需要本錢,這錢就當是你投資他了。”
我疼得趴在地上幹嘔,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了。
她讓我再去幹幾年?
我為了這五十萬,腰肌勞損,胃出血進過兩次急診。
她輕飄飄一句再去幹幾年,就把我的命踩在腳底下摩擦。
李勇蹲下身,像拍狗一樣拍了拍我的臉。
“聽見沒?佳佳讓你滾。”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這輩子就是個下苦力的命。”
“以後佳佳跟著我吃香喝辣,你就繼續回去吸你的尾氣吧。”
他們倆的笑聲在逼仄的包廂裏回蕩,刺耳又惡心。
絕望和憤怒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裏瘋長。
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暴跳如雷,也沒有像條喪家犬一樣痛哭流涕。
我不再掙紮,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忍著劇痛,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擦掉嘴角的酸水,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沒有聲嘶力竭地破口大罵。
我竟然笑了。
笑得無比平靜。
“好,我滾。”
我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宋佳佳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妥協。
在她的印象裏,我應該會拚了命跟他們搶那張卡。
“你......你真的同意把錢借給我們?”她狐疑地問,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現在卻覺得無比惡心的臉。
“不用借了,那錢直接送你們了。”
“就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
李勇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
“陳默,算你小子今天識相!趕緊滾吧!”
我走出包廂,順手關上了門。
隔絕了裏麵那對狗男女的聲音。
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半小時前的短信。
那是地下錢莊的龍哥發來的。
“五十萬已經打入指定賬戶。三天後連本帶利七十萬,少一分,拿命填。”
我看著這條短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宋佳佳,你真以為我白天開挖掘機,晚上擺攤,五年能攢下五十萬嗎?
工地的老板跑路了,我拖欠了一年半的工資根本沒發。
夜市的攤位費一直在漲,我起早貪黑也隻夠勉強糊口。
那五十萬,根本不是什麼彩禮。
是我昨天晚上,把老家唯一的宅基地抵押,找黑道上的龍哥借的高利貸。
我本來想拿這筆錢,先把你的網貸窟窿填上,再湊個首付,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你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連盆帶碗地端走。
你們拿走的,根本不是我辛苦攢下的財富。
是高利貸的催命符。
而且,轉賬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
轉賬記錄的備注上,清清楚楚寫著:替李勇代借龍哥本金。
而那張卡的綁定人,是宋佳佳。
你們不是想過好日子嗎?
我成全你們。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龍哥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傳來粗獷的聲音。
“龍哥,錢被李勇和宋佳佳卷走了。”
我語氣平穩,沒有任何波瀾。
“他們現在在皇朝KTV的V8包廂。”
“對,他們說這錢他們不打算還了,嫌七十萬太少,正準備拿去澳門翻本。”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茶杯狠狠摔碎的聲音和凶狠的罵娘聲。
“他媽的,敢吞老子的錢!你給老子在那盯著,我帶弟兄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裏。
聽著包廂裏隱約傳來的男女歡笑聲,我點燃了一根煙。
笑吧。
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狂歡。
一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