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

沈衍沒有力氣去和他辯論。

但有一點對方說得對，這件事最主要負責的人是——

他轉頭看向正一臉擔憂扶著自己的女人。

“手機。”沈衍啞聲說，“顧清漪，手機給我。”

顧清漪看著他額頭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片刻後，她麵色難看地手機遞過去，連動作都帶著不悅。

屏幕上，是她和林予安的聊天記錄。

“今天那件襯衫尺寸合適嗎？如果不舒服，我讓人再去法國定做。”

“哪怕你恨我，我也絕不會放你走。”

“至於沈衍，不過是個舔狗罷了，要不是他很會伺候我，我怎麼可能看他一眼？予安，我所有的熱情，都隻屬於你。”

“阿安，吃了藥好好睡，醒來我就在你身邊。”

字字如刀，襯得他這三年的堅持成了笑話。

原來她不是生性冷淡，她隻是把所有的瘋狂和執念，都給了另一個人。

沈衍低笑出聲。

他猛地揚起手，將手機砸在了顧清漪身上。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床上的林予安。

卻不想，這個舉動讓顧清漪麵色驟變。

“你想幹什麼！”

她一把攥住沈衍的手腕，力道之大，骨節發出脆響。

顧清漪卻像是沒察覺丈夫蒼白的臉色，攥著他的手腕將他往後拽，臉色陰沉：

“林予安說得沒錯，他是被我逼的。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找他麻煩！”

這個場景，讓沈衍覺得似曾相識。

那是他們結婚第一年，一場商業談判沒談攏。

對麵的合作者借著酒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不起價可以，不如讓顧清漪丈夫下跪磕頭。

當時的顧清漪，也是這樣毫不留情地潑了對方一臉酒，

“有什麼不滿衝我來，我顧清漪的人，你也敢羞辱？”

可現在呢？

現在她為了保護另一個男人，毫不猶豫刺傷他的尊嚴。

沈衍甚至沒有等醫生過來，他頂著滿頭的血汙，在眾人驚愕憐憫的目光中徑直離開。

回到顧家老宅時，天色已晚。

他沒有回臥室，而是拖著疲憊的身體，主動走向了他曾經最畏懼的祠堂。

顧家的老夫人聞訊趕來，見到沈衍滿身血跡的模樣，也是一驚。

“你這是幹什麼？清漪呢？”

沈衍抬頭，聲音沙啞：“老夫人，我要離婚。”

老夫人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初為了娶清漪，你受了多少家法都沒吭過一聲，現在你竟然要離婚？”

沈衍喉結滾動，“隻要能離開顧家，讓我做什麼都行。”

老夫人麵色複雜了一瞬，卻也懶得再多問：“什麼都行？”

“按照顧家的規矩，主動求去者需在祠堂下跪磕99個頭，淨身出戶、且永世不得再入港城半步！”

“好。”

沈衍磕下頭去，額頭的傷口再次崩開，血跡染紅了蒲團。

那一晚，沈衍在祠堂受了一夜罰。

結束後他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高燒燒到了四十度。

恍惚間，他能感覺到身體在變輕，意識在抽離。

直到次日清晨，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

無數奢侈品箱子被搬進客廳，傭人們忙前忙後。

沈衍扶著扶手，站在二樓往下望去，顧清漪正帶著一臉不情願的林予安走進來。

她抬頭看見沈衍，眉頭竟下意識地皺起，語氣裏滿是責備：

“你昨天鬧出那麼大動靜，被娛記拍到了。予安住的地方已經不安全了，他身為超模，名譽和安全最重要。”

她像是在交代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正好予安的父親是我父親的故交，從今天起予安住進老宅。沈衍，這都是因為你的衝動惹出的麻煩，所以這段時間你要負責照顧好予安。”

荒謬中，女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是模特，飲食必須按照食譜準備，喝的水也要經過三層過濾......”

“夠了，我不用你逼著你丈夫來施舍我。”

林予安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冷冷打斷顧清漪。

聞訊趕來的老夫人，聽到這話竟也沒半點動怒。

隻是熱絡地拉起林予安的手，字裏行間，盡是關懷。

沈衍站在樓梯口，看著曾經對他疾言厲色的長輩，此刻卻紛紛捧著林予安。

他心口那一絲殘存的痛感，徹底麻木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衍一邊默默地收拾行李，一邊忍著傷口劇痛照顧林予安。

照顧期間，林予安總是在挑剔各種問題。

不是說他準備的水不是標準的38度，就是說他的態度有問題，是在故意給他難堪。

沈衍因此被聞訊趕來的保鏢壓下去磕頭後，林予安又說他這副忍氣吞聲的樣子是在裝可憐，故意讓別人覺得他刻薄。

沈衍每天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又一天，因為林予安認為他照顧不周，在祠堂受鞭刑一天一夜後。

沈衍回到房間，撕碎了所有的合照，燒掉了那些為了討好她而買的那些東西。

看著那些東西化為灰燼，沈衍隻覺得自己過去三年的尊嚴也隨之而去了。

以前看到林予安那種身材，他會自卑，會覺得自己不如人。

現在，他隻覺得惡心。

就在他準備收起最後一件東西時，房門被用力地推開。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沈衍臉上，打得他側臉一偏。

顧清漪滿臉怒火，手裏拿著一份化驗單：

“沈衍，我讓你照顧予安，你竟然在他的日常用水裏下增肥的藥？”

“你明知道他是模特，卻想毀了他最看重的東西。沈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