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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裏我為顧家頂罪入獄、幹最臟最累的活,換來的卻是被他們當成一條死狗扔在街頭。
他們以為我走投無路,連我最愛的女人也高高在上地遞來一張施舍般的打工合同。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拚盡全力想討好的那個神秘投資人,見了我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先生”。
這一夜,我要讓所有踩過我的人,把吞進去的尊嚴加倍吐出來!
......
我出獄那天,天空下著潑水似的大雨。
監獄門口的馬路上光禿禿的,沒有鮮花,沒有迎接的人群,更沒有電視裏演的那種豪車排隊。
隻有顧采薇開著一輛白色奔馳,孤零零地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隙,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順著雨水漫了出來。
一隻伸出來的手纖細白皙,指尖塗著鮮紅的指甲油,手裏夾著一張被雨水打濕的A4紙。
“張誠,把這個簽了吧。”
顧采薇的聲音透著冰冷,穿過嘩嘩的雨聲撞進我的耳朵裏。
我低頭看了眼那張紙,上麵寫著幾個大字:《顧氏集團保安隊入職合同》。
“這是顧氏集團保安隊的入職合同,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以你現在的條件,能有這份工作,已經是公司對你最大的照顧了。”
她說話時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眼神一直飄向雨幕深處,仿佛跟我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拉低她的身份。
我低頭看著腳下泥濘的土地,又看了看手裏那張濕透的合同,指縫裏滲出冰涼的雨水。
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顧家的工地出了嚴重的坍塌事故,死了兩個人,麵臨破產和極高的刑責。
那個時候,顧采薇整夜整夜地哭,拉著我的手,跪在地上求我。
她說張誠你幫幫我,隻要你替顧家扛下這個罪,去裏麵待幾年,出來我們就結婚,顧家的家產也有你的一份。
那個時候我蠢,以為這就是愛情,以為我能救她一命。
於是我站了出來,把所有的罪名一個人頂了下來。
這五年裏,我在監獄裏幹著最臟最累的活,甚至在獄中替人擋刀,身上留下了三道猙獰的疤痕。
而顧家,靠著我的犧牲順利拿到了賠償款,翻了盤,一躍成為江城有頭有臉的大企業。
五年刑滿釋放,換來的不是承諾過的婚禮,也不是顧家的感恩。
而是一張月薪三千的保安合同。
“保安?”
我抬起頭,迎著刺眼的雨水,看向車裏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顧采薇,五年前你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顧采薇眉頭皺了皺,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張誠,你別太幼稚了行不行?”
“時代變了,你以為現在還是五年前嗎?”
“你坐過五年牢,檔案裏有洗不掉的犯罪記錄,是個徹頭徹尾的社會廢人。”
“現在的正規大公司,誰會要你這種有汙點的人?連路邊的快餐店招工都要看無犯罪證明!”
“你能有個地方落腳,能有一口飯吃,全看在我們以前那點舊情分上。”
“人要懂得認清現實,別再抱著以前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懂嗎?”
聽到“舊情分”三個字,我突然想笑。
笑得眼淚都混著雨水流進了嘴裏,又苦又澀。
“舊情分?我替你頂罪五年,你用一張三千塊錢的保安合同來還我?”
話音剛落,副駕駛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撐著一把黑傘走了出來。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顧采薇身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攬住了顧采薇的細腰。
這個男人我認識。
宋天宇。
五年前,他隻是顧氏集團底下一個跑腿的小業務員,在我麵前永遠低著頭,叫我一聲“張誠哥”。
“張誠哥,好久不見啊。”
宋天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毫不遮掩的嘲弄與戲謔。
“怎麼,對這份工作不滿意?”
“別不識好歹了,采薇現在是顧氏集團的執行副總裁,每天要處理幾千萬的業務。”
“她抽空親自來接你,還給你安排個看大門的位置,已經是給你天大的臉麵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顧氏集團一個普通保安的名額,外麵都有幾十個人破頭搶著要?”
顧采薇沒有推開宋天宇的手。
相反,她很自然地順勢貼進了宋天宇的懷裏,眼神裏滿是對宋天宇的依戀和對我的厭惡。
“張誠,實不相瞞,我和天宇下個月就要舉辦訂婚宴了。”
顧采薇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我毫不相幹的小事。
“看在大家認識一場的份上,到時候訂婚宴你也可以來。”
“不過你身份敏感,別進主廳了,就在酒店門口幫忙看個車、導一下交通。”
“做人要懂感恩,天宇能在公司給你爭取到這個保安名額,不容易。”
雨越下越大,砸在我的臉上,生疼。
五年的苦牢,五年的期盼,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看著眼前這對相互依偎的男女,心裏最後一點僅存的溫情徹底死絕了。
“不必了。”
我當著他們的麵,把那張濕透的保安合同緩緩撕成碎片。
撕碎,再撕碎。
然後手一鬆,任由那些碎紙屑順著雨水漂進馬路邊的排水溝裏。
“顧家的門,我不進。”
“這飯,我也吃不下。”
宋天宇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神變得惡狠狠的。
“給你臉了是吧?張誠,你裝什麼清高?!”
“沒了顧家,你在江城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實話告訴你,下周一就是省裏盛世集團百億級商業地產項目的公開招標會!”
“我們顧家已經拿到了關鍵資質,這個項目我們勢在必得!”
“到時候我就是整個百億項目的總負責人,身價翻倍!”
“而你呢?一個剛出獄的要飯瘸子,下周一連站在盛世集團大樓外麵的資格都沒有!”
顧采薇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挽住宋天宇的胳膊。
“天宇,別跟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人廢話了,掉價。”
“我們走吧,今晚盛世集團華東區的陳總還要在尊榮會所接見我們,耽誤了正事可不好。”
宋天宇冷笑了一聲,對著我吐了一口唾沫。
“狗東西,以後別來沾顧家的邊,滾遠點!”
奔馳車發動引擎,咆哮著衝進雨幕,濺起一大片臟兮兮的泥水,全部潑在了我的褲腿上。
我站在冰冷的暴雨中,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尾燈,緩緩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口袋裏有一部早就停產的破舊按壓手機。
開機。
屏幕閃爍了幾下,一條沒有備注號碼的未讀短信彈了出來:
【先生,盛世集團百億項目的最終簽署權與決定權,已經全部轉移至您的名下。】
【盛世華東區負責人陳總正在尊榮會所隨時等候您的指示。】
我用袖子抹掉臉上的雨水,按下撥號鍵,打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先生!您終於出來了!我們等您很久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戰戰兢兢、無比恭敬的聲音。
我冷冷地看著空曠的馬路,開口道:
“告訴陳總,今晚尊榮會所的見麵前取消了。”
“另外,告訴他,顧家拿來的所有招標資質,全部退回。”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頓時一緊,連忙應道:
“明白!先生!那下周一的招標會......”
我眼神微眯,語氣平靜得可怕:
“下周一,招標會上,我親自出席。”
“我倒要看看,顧家是怎麼勢在必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