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沈靜查出癌症時,我賬戶裏隻剩幾千塊。
為了救她,我天天奔波抵押房子,跪遍親戚借錢,前後湊了七十萬。
後來,嶽母哭著說錢花光了,人接回家裏就咽氣了。
遺體告別時,她初戀周昱平捧著白菊來了,眼圈比我還紅。
嶽母一見他就哭倒在地:
“我閨女當初嫁給你就好了,哪用得死在破病房!”
她轉頭指著我:“今天你當眾簽字包我養老,不然別想埋我女兒!”
周昱平過來拍我肩膀:“靜靜說,你連一百塊的止疼針都舍不得給她打。”
親戚們唾罵我沒良心,逼我磕頭認錯。
我沒說話,隻是點開昨晚破解的沈靜的手機。
最後一條是發給周昱平:“我吃強效安眠藥裝死,騙過那傻子,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再往上翻:“這幾年轉你的兩百萬,那傻子真信是投資虧了呢,加上這次的七十萬,足夠我們生活了。”
我看著棺材裏因為藥效快過、眼皮微微顫抖的老婆,笑眯眯地說。
“死者為大,不用等日子了,馬上推去火化。”
......
“歐文平!你是不是瘋了!”
周昱平猛地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靜靜屍骨未寒,你連個好日子都不等就要燒了她?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甩開他的手,通紅著雙眼看著他。
“靜靜生前最怕冷,早點火化,免得她在冰棺裏受凍。”
周昱平的臉僵了一瞬,下意識瞥了眼被釘死的棺材板,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藥效快過了,沈靜隨時會醒。再不把棺材抬走藏起來,這出假死騙財的戲當場就要穿幫。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放屁!”嶽母從地上爬起來,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棺蓋上。
“我可憐的閨女啊!活著的時候不給你治病,死了連個全屍都不讓你留!”
她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尖酸的嘴臉像淬了毒。
“不把養老協議簽了,不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你休想把我閨女抬出門!”
為了逼我交出最後的房產,她連親生女兒的“屍體”都能當籌碼。
親戚們立刻跟著起哄。
“靜靜跟著你吃了多少苦?現在人沒了,你連丈母娘都不管?”
“趕緊簽字吧,別讓死者走得不安心。”
他們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用唾沫星子把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幾天前,為了湊那七十萬,我丟下自尊到處給人下跪,額頭磕得鮮血淋漓,連做夢都在求菩薩把她的病轉移到我身上。
可她躺在周昱平的懷裏,算計著怎麼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文平,靜靜臨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姨。”周昱平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文件,語氣沉痛,眼神裏的急切卻藏不住,“這是她的遺願,隻要你把房產轉給阿姨養老,我保證絕不攔著你火化。”
白紙黑字:我淨身出戶,還要承擔沈靜看病欠下的所有債務。
“周昱平,你準備得挺齊全啊。”一股涼意從我腳底直竄天靈蓋,“連文件都隨身帶著,怎麼,未卜先知,知道靜靜今天一定會死?”
他臉色驟變,眼神瞬間陰鷙起來。
“歐文平,靜靜屍骨未寒,你連死人的醋也要吃?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把阿姨的養老錢要回來!”
就在這時,安靜的靈堂裏響起一聲極細微的動靜。
“咯吱——”
從棺材裏傳出來的,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撓了一下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