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知念,薑知念著賤蹄子呢?!”
下午的時候,薑寶秀被一聲尖利的嚷嚷叫醒了,她迷瞪瞪的睜眼,就看見吳來福他娘來勢洶洶的走進來,“趕緊的,讓那小賤人滾出來!”
薑寶秀一下子精神起來。
“哎喲。”她笑著走過去,“親家,你怎麼來了?”
吳來福她娘卻黑著臉一把將她推開,“少廢話,薑知念呢?”
“那賤蹄子從我家來福手裏騙走了六百塊,老娘今天不撕了她,就跟她姓!”
“啥?”
薑寶秀傻眼了,她站在原地左右看看,一拍大腿道,“哎喲喂,這事兒我都不知道,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去找。”
薑寶秀一把推醒王勇,拉著他就去找薑知念。
可裏裏外外找了半天也沒看見薑知念的人影,最後聽人說她上午就背著個包往村子外頭去了。
“要命了,那小賤人不會是跑了吧?”薑寶秀急得團團轉。
吳來福他娘叉著腰破口大罵,“我管你跑了躲了的,還錢,不還錢我現在就報警。”
“不行!”
薑寶秀下意識反對。
那咋行!
他們曉曉剛去京市,要是報警讓那邊知道了,影響到兩人結婚的事情咋辦?
薑寶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牙道,“你放心,人我們肯定給你找回來,那錢也會退給你。”
“你先回家等著吧。”
吳來福她娘不依不饒,嚷嚷著必須多賠五十塊,否則這事兒就沒完。
薑寶秀沒辦法,隻能先掏出五十塊打發她回去。
等人一走,薑寶秀就氣得直咬牙,“賤人,這個小賤人。”
她在原地轉了幾圈,突然又想到什麼,“你說,那賠錢的東西,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所以才跑了?”
王勇表情難看,“不可能,咱們瞞的死死的,她咋可能知道,再說了,真要知道還能乖乖去打胎?”
他說的有道理。
薑寶秀心裏稍稍安穩,但還是擔心,“那現在怎麼辦?”
“現在趕緊去給曉曉打電話。”王勇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那小賤人真去了北京,就讓她徹底回不來!”
曉曉是拿著信物去的,就算薑知念知道點什麼,空口無憑。
也不一定能影響什麼。
再說,他們眼瞅著就要結婚了,隻要趕在那之前把薑知念解決掉,以後就徹底高枕無憂。
......
村裏頭鬧得如何天翻地覆薑知念並不知道。
她此時剛剛下了火車,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裏,薑知念這才發現自己來的匆忙,這會兒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人。
事到如今,還是先找個落腳點吧。
薑知念想著,就拿著介紹信去了招待所。
她來的著急,很多東西都沒帶,薑知念問清楚供銷社在哪兒後,就直接出門打算先去采買些東西回來。
薑知念心裏盤算著自己待會兒要買什麼,不經意間餘光朝旁邊一撇,就被吸引了視線。
角落的餛飩鋪裏,一個穿著棉布衣服的中年婦女正抱著個熟睡的孩子。
女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布衣服,袖口磨得發白,鞋麵上還打著補丁。
可她懷裏那孩子身上裹著的小毯子,是供銷社去年冬天才到的那批細棉布,一匹要十幾塊,普通人根本舍不得買。
薑知念停下腳步,又看了一眼。
孩子的帽子邊上有繡花,針腳細密,是機器繡的。村裏人給孩子繡花,都用自家縫紉機踩,針腳不可能這麼勻。
這不是普通人家能置辦得起的東西。
而那個女人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往車站出口的方向看。
不像是在等人,更是在觀察有沒有人追上來。
當即,薑知念心中有了判斷。
這說不準是一個能讓她在這裏站穩腳跟的機會。
想到這,薑知念立即走過去,臉上露出一抹的羞澀笑容。
“嬸子,你等等。”
婦女慢了半拍才停住腳步,她朝薑知念露出個笑容,“妹子,啥事兒?”
薑知念看看她懷裏的孩子,伸手摸著肚子笑道,“嬸子,我最近剛查出懷孕了,聽老人說,有的孩子會哭鬧,大人睡不好安生覺。”
“我看你這孩子睡得挺踏實,就想跟你請教請教。”
劉淑芬笑笑,“閨女,這我還真教不了你,我們家孩子啊從小就聽話,我這急著趕回去做飯呢,就先回去了。”
她抱著孩子轉身就想走。
薑知念卻伸手攔住她去路。
“姑娘,你這是啥意思啊?”劉淑芬表情微變。
薑知念笑著說,“嬸子,你給我看眼孩子吧?”
劉淑芬表情有些慌張,“看啥孩子?我這著急回家呢,哎呀,你趕緊撒手,你想幹啥?來人,來人啊......”
她眼看著拉不回自己衣服,突然就開始大叫起來,“有人要搶孩子啦,幫幫忙啊!”
一句話喊出去,立馬就有人圍過來。
不遠處,一輛軍用吉普停在路邊。
穿著白襯衫,綠軍裝褲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餘光卻被車站裏的騷動吸引。
他看見十多人把一個姑娘團團圍住,打頭的小夥子上去就拉住那姑娘的胳膊。
他眉頭一挑,信步走過去,聽見那小夥子林寶安說:“別動,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人販子,走,跟我去警局!”
他說著,還朝劉淑芬安撫道,“嬸子你別怕,我現在就陪你去報案。”
薑知念還沒來得及說話,胳膊就被男人反手一擰,疼得她差點厥過去。
這時候,劉淑芬心虛的聲音傳來,“不、不用了,孩子也沒啥事兒,就不報案了,我還急著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