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
薑曉曉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現在不是擺攤嗎?要是有人吃了她的東西進了醫院,你說派出所管不管?到時候人贓並獲,她想賴都賴不掉。”
王永把煙往煙灰缸裏摁了摁,插了一句,“這話倒是沒錯,但我們去哪兒找人去。”
“人我已經找好了。”
薑曉曉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阿彪,就是上次去招待所的那個。他欠我一筆錢,我用這次的事抵了,事成之後還答應給他一筆錢,那種混混,給錢就辦事,不會多問。”
薑寶秀一聽還要花錢,瞬間有些不樂意,“女兒啊,要不我和你爸直接去她那攤子上,把她揪回去!我們是她姑媽姑父,抓她天經地義,何況她還偷了我們的錢!你就別再花冤枉錢了。”
“不行。”薑曉曉搖頭,語氣很堅決。
“為啥不行?“王永突然站起來,”她偷了家裏的錢跑出來,我們去抓她,誰說的出什麼?
薑曉曉皺眉,一臉不耐,“顧北驍已經見過她了。如果你們去鬧,顧北驍肯定會知道,萬一他插手去查,到時候你們逼她打胎,把她賣給傻子的事,不全都露餡了?難道你們想毀了我的婚事不成?“
一聽到婚事,兩人頓時閉了嘴,如今女兒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事,畢竟能傍上顧北驍這樣的女婿,以後他們不僅能吃香的喝辣的,還有享不完的福。“
“行,那就都聽你的。”王永和薑寶秀對視一眼。
“到時候你們也去,混在人群裏別露麵就行,別讓人認出來,你們就裝作不認識阿彪,看見有人倒下了就大喊。”
王永先點了頭,“行,就照你說的辦。”
“成。”
薑曉曉站起來走到窗前,再次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隻有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
她轉過身,看著薑寶秀和王永,“媽,爸,你們先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去踩點。記住,這事不能出任何差錯。我的婚事能不能成,就看這一回了。要是成了,以後我就是首長夫人,你們也能跟著享福。要是敗了......”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薑寶秀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掌心的老繭硌得薑曉曉手背生疼,“放心,媽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那小賤人毀了你的前程。你爸你媽這輩子就指望你了。”
薑曉曉點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底,像畫上去的。
她心裏很清楚,這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是從她冒名頂替的那天起,她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同一時刻,招待所裏。
薑知念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塊玉佩,借著燈光反複看。
燈泡瓦數低,光線昏黃,她湊近去看那玉佩,上麵的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常年把玩過,這種東西,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薑知念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確認上麵沒有任何文字或標記。
今天見到那個叫顧北驍的男人,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總覺得這個人不對勁。他的眼神、他的聲音、他說話時的語氣,都讓她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可是上輩子,她連那個男人的麵都沒見過。
那天晚上在玉米地裏,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月亮被雲遮住了,連星星都沒有。那個男人中了藥,意識不清,渾身滾,燙,嘴裏含混地說著什麼。她更是被嚇破了膽,隻知道哭,兩個人根本就沒看清對方的長相。
她唯一有的,就是這塊玉佩,和那封被薑曉曉偷走的信。
薑知念把玉佩收進口袋,目光落在枕頭底下壓著的那張紙條上,那是顧北驍留下的電話號碼。
她盯著上麵的一串黑色數字出了神。
很顯然這是一個機會,隻是她才剛認識這兩人,對方身份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她還不能輕易相信,玉佩是她唯一的底牌,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她之前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薑知念在心裏盤算著,這事不能急,她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裏開始不自覺回想今天見麵的每一個細節——顧北驍看她的眼神,他說話的語氣......
她搖了搖頭,自己這是怎麼了?竟對一個剛見兩次麵的男人念念不忘?
薑知念的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輕輕按了按。
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再過幾個月就藏不住了,她必須在孩子出生之前把這件事解決,否則到時候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說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現在想再多都沒用。
她要做的是繼續擺攤,穩住現有的生活。找機會問問那個叫林寶安的,看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她找起人來就快了很多。
她看著桌上的營養品,漸漸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薑知念照常起來。
她先去廚房做點心。白麵、紅糖、油、紅豆,一樣一樣按比例稱好,和麵、發酵、油炸、蒸製,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做吃食這行,最要緊的就是幹淨,前世的經驗告訴她,在吃食上弄虛作假,偷工減料,隻會害了自己。
薑知念把做好的點心裝進籃子,蓋上白布,端著出了門。
巷口的風有點大,吹得她的頭發往臉上糊。薑知念把籃子放好,用幾塊石頭把油紙壓住,然後把做好的點心一樣一樣擺出來,糖糕碼成一摞,麻花豎著插在竹筒裏,糯米糕用油紙墊著排成一排。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有幾個人陸續走過來。
“姑娘,今兒個天冷,你這糖糕可得多做點,熱乎的吃著暖和。”一個路過的大爺停下來,掏出幾張毛票。
“好嘞,大爺您要幾個?”
“來四個,給老伴帶兩個。”薑知念笑著包好遞過去。
又有幾個熟客過來,你兩個他三個,不一會兒就賣出去小半籃子。
薑知念一邊招呼客人,突然注意到巷口對麵站著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個人沒有走過來買東西,也沒有離開,就那麼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薑知念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忙手裏的活。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有問題。
過了一會兒,那個灰夾克男人終於動了,薑知念看著他穿過人群,徑直朝自己的的攤子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