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出軌後,開始寫懺悔日記。
每天一頁,放在床頭櫃,隨便我翻。
“今天中午和客戶吃飯,鄰桌有個像你的男人。”
“今天路過花店買了你愛的白玫瑰,想你笑起來的樣子。”
“第427天,我比昨天更愛你。”
寫了兩年,厚厚三大本。
哥們說這種女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直到搬家那天,書櫃倒了,最底層滾出一個上鎖的鐵盒。
我以為是她藏的私房錢,撬開一看,也是日記本。
同樣的筆跡,同樣的日期,每一天都能和床頭那本對上。
隻是內容完全不同。
“今天陪他吃了頓無聊的晚飯,想你想得發瘋。”
“第427天,沒有你的日子太難熬了。我快演不下去了。”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背麵寫著:
“等他徹底放心,我就來找你。”
照片上的男人,我認識。
是我帶她去看的那個心理谘詢師。
我把兩本日記並排攤開,一頁一頁拍了照。
這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放下一個人最快的方式,是看清她有多用心地在騙你。
......
“阿越,書房的燈怎麼還亮著?”
走廊傳來紀舒然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我迅速將那本從鐵盒裏撬出來的黑色日記本塞進抽屜。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麵停留在剛剛拍好的照片上。
我按滅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書房門被推開了。
“這麼晚了還在忙?”
紀舒然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身上穿著我上周給她買的酒紅色真絲睡裙。
她走到我身後,自然地俯下身。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沒什麼,看了幾份報表。”我沒有躲,語氣平靜。
“別太累了,我會心疼的。”
她將牛奶放在我手邊,順勢握住我放在鼠標上的手。
她的掌心很熱,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這是她表達愛意時慣用的動作。
兩年來,她每天都會重複這些看似不經意的親昵。
“今天去複診,感覺怎麼樣?”我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牛奶問她。
她握著我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很快又放鬆。
“挺好的。文醫生說我的焦慮症狀已經基本消失了。”
她走到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溫柔地看著我。
“都是老公的功勞。如果當初不是你硬拉著我去看心理醫生,我可能走不出那段低穀。”
她說得極為誠懇。
眼底的深情甚至能讓最挑剔的人動容。
兩年前,她因為公司危機和我們的感情問題,一度患上重度抑鬱和焦慮。
是我托了關係,找到了本市最有名的心理谘詢師文嘉宴。
“文醫生確實很專業。”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加了我喜歡的蜂蜜。
“是啊,醫術高明。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每天回到家能看到你。”
她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
“今天和他聊了什麼?”我隨口問道。
“沒聊什麼特別的,就是常規的心理疏導。讓我多關注身邊的美好事物。”
她笑了笑,眼角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比如我帥氣的老公。”
我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看到那本日記裏寫著“今天在他診室待了兩個小時,聞著他身上的冷杉香味,真想就這麼睡死過去”。
我真的會相信她此刻的深情。
“你的絲巾呢?”我視線下移,看著她敞開的睡裙領口。
她平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和絲巾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但今天衣架上隻有外套,沒有絲巾。
她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秒。
“可能忘在車裏了吧。今天在診室躺著做放鬆訓練,嫌勒脖子就摘了。”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放鬆訓練?”
“對,就是聽著白噪音,想象自己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她耐心地解釋。
“挺好的。”我點點頭,放下牛奶杯。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老公,我們去休息吧。明天我還得去公司開早會。”
她朝我伸出手。
我看著那隻纖細的手,胃裏突然泛起一陣輕微的痙攣。
“你先去吧,我還有幾封郵件要回。”我避開了她的手。
她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換上那副體貼入微的表情。
“好,別弄太晚。我在床上等你。”
她彎下腰,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轉身走出了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我抽出抽屜裏的紙巾。
用力地擦拭著額頭。
直到皮膚被擦得發紅,隱隱作痛。
我重新拿出手機,點開行車記錄儀的雲端同步。
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她的車確實停在文嘉宴的診所樓下。
但五點半到晚上八點,車子停在了一家名叫“隱”的私密日料店。
而那本放在床頭櫃上,供我翻閱的“懺悔日記”裏。
今天的記錄是:【在公司加了兩個小時班,滿腦子都是阿越昨晚做的排骨湯。】
我看著屏幕上的定位軌跡,突然覺得很好笑。
她每天都在精分。
一邊扮演著對我情根深種、浪子回頭的完美妻子。
一邊在暗處和她的心理醫生上演著隱秘而刺激的地下戀情。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是哥們林宇發來的微信。
【阿越,你家紀舒然那本情話日記今天更新了嗎?趕緊拍給我看看,讓我這個單身狗也感受一下世界的溫暖。】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
過了很久,我敲下幾個字。
“沒有,她今天太累了。”
發完消息,我推開椅子站起身。
走出書房,推開臥室的門。
紀舒然已經躺在床上了,床頭燈調得很暗。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老公,快來。”
我走到床邊,卻沒有躺下。
“舒然。”我看著她。
“怎麼了?”她半撐起身子。
“你身上的冷杉味道,挺好聞的。”
她愣住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過了好幾秒,她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是嗎?可能是文醫生診室裏的香薰味道吧。你如果喜歡,我下次也買一瓶放在家裏。”
“不用了。”我拉起被子躺下,背對著她。
“我更喜歡白玫瑰的味道。”
她從身後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緊。
“好,明天我就去買滿屋子的白玫瑰。”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
“阿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