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杯冰美式,謝謝。”
下午三點,我坐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咖啡廳裏,翻看著平板上的資料。
星輝貿易的法人雖然是我,但實際控製人卻是許子越的親弟弟,許磊。
這個人是個爛賭鬼,在澳門欠了一屁股債,最近被高利貸追得走投無路。
唐婉用我的廠房做抵押,就是為了套出錢來給這個小叔子擦屁股。
“哥哥一個人喝咖啡啊?”
一道清亮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許子越穿著一件高定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鍛煉得恰到好處的薄肌,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我對麵。
他沒有戴墨鏡,甚至連口罩都沒戴,發型打理得像個準備走紅毯的明星。
“有事?”
我鎖上平板屏幕,冷冷地看著他。
“沒事就不能來找哥哥聊聊嗎?”
許子越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溫熱的蛋白飲。
“畢竟我現在胃不好,不能喝冰的,婉婉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注意身體。”
他刻意咬重了“婉婉”兩個字,手腕不經意地撩了一下頭發。
露出了那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表。
那是我三十歲生日時,自己花錢買給自己的禮物,上個月不翼而飛。
唐婉當時摟著我,滿臉愧疚地說家裏可能進了賊,還報了警。
現在,這塊表穩穩地戴在男小三的手腕上。
“表不錯。”
我盯著他的手腕。
許子越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笑得越發得意。
“是啊,婉婉前兩天送我的。”
“她說我的氣質最配這塊表,哥哥,你不會吃醋吧?”
他一點都不裝,他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知道我知情,更知道唐婉在兩頭騙,但他有恃無恐。
“別人用過的二手貨,也就你當成寶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毫無波瀾。
許子越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二手貨又怎麼樣?隻要婉婉的心在我這兒就行了。”
他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哥哥,其實我挺同情你的。”
“每天看著自己的老婆在直播裏演戲,心裏很憋屈吧?”
“憋屈的是她,為了還債還得強顏歡笑。”
我毫不客氣地回擊。
許子越輕笑了一聲,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推到我麵前。
那是我的副卡。
“婉婉說你最近花錢大手大腳的,讓我幫你保管一段時間。”
他把玩著那張卡,眼神裏滿是輕蔑。
“哥哥,你名下那些資產,現在基本都被婉婉拿去‘理財’了。”
“你還剩什麼呢?”
經濟控製。
唐婉終於開始收網了。
她想切斷我所有的資金來源,讓我變成一個隻能依附她的廢物。
“她讓你來跟我說這些,是想逼我淨身出戶?”
我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大家都是聰明人。”
“你要是識相,痛痛快快把字簽了,婉婉還能念點舊情,給你留套老破小。”
許子越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要不然,等你背上幾千萬的債務,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是嗎?”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那就讓她自己來跟我談。”
“你一個靠著裝病賣慘上位的,還沒資格坐在我麵前叫囂。”
我站起身,拿起平板準備離開。
“尹硯!”
許子越急了,猛地站起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明天那筆貸款一放,你就是傾家蕩產!”
“我看你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
“那就等明天再說。”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
坐進車裏,我並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而是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剛才在咖啡廳裏的錄音文件。
許子越的每一句囂張發言,都清晰地記錄在案。
唐婉,你以為你算無遺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以為停了我的副卡,我就任你宰割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抵押的那套廠房,我早就私下裏轉讓給了另外一家信托機構。
你偽造簽名簽下的那份擔保協議,一旦曝光,就是赤裸裸的合同詐騙。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唐婉。
“老公,你在哪兒呢?”
“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蝦,晚上我們做油燜大蝦好不好?”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啊,我馬上回家。”
我看著後視鏡裏自己冰冷的眼神。
“今天直播的時候,你要多吃一點哦,粉絲們都愛看你吃東西的樣子。”
“放心,今晚的直播,一定很精彩。”
我掛斷電話,一腳踩下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