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婚三年,我老婆裴簪星從不哄我。
可那天我路過書房,卻聽見她對著電話輕聲哄人:
"等我,很快就結束了。"
掛了電話她看見我,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站在這裏偷聽?"
她掐著我的下巴,眼神像看一隻蟑螂。
電話那頭的男人是她的白月光。
三年前出國,至今未歸。
我跟他長得七分像,是她母親塞給她的一張安慰劑。
每次她喝醉,會抱著我喊他的名字。
清醒後就加倍地厭惡我。
她把我蓄了多年的頭發剪到寸頭。
"他從來不留長發。"
她逼我把所有衣服換成黑白灰。
"他不喜歡鮮豔的顏色。"
今天,她把一張整容醫院的宣傳冊丟在我麵前。
"下巴再削一點,眼角再開大一點。"
"這樣我看著你,也許就不會那麼惡心了。"
我攥著宣傳冊的手在發抖。
下一秒,手機屏幕上彈出熱搜。
她白月光回國了。
我錢也賺夠了,是時候離開了。
......
"傅沉舟,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我老婆裴簪星把整容宣傳冊從我手裏抽走,撕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她的表情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淡,像剛才那個掐著我下巴、眼裏全是厭惡的人不是她。
"轉你一筆錢,買點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到賬提醒,五十萬。
這是她的老規矩。
每次羞辱完我,就用錢堵我的嘴。
三年了,她從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我沒說謝謝,也沒說不要,隻是把手機屏幕按滅。
熱搜還掛在上麵,顧妄行,歸國。
配圖是機場街拍,他穿黑色大衣,短發利落,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裏。
那隻手三年前為了救裴簪星被砸傷,據說再也握不了畫筆。
裴簪星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開口問什麼。
我沒問。
轉身上樓,拖出行李箱,開始往裏扔衣服。
黑的,白的,灰的。全是她替我挑的顏色。
我想,今晚她應該會把離婚協議書拿出來。
畢竟人都回來了,我這個替身也該退場了。
可我等到淩晨一點,等來的不是協議書。
是她帶著顧妄行回了家。
客廳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顧妄行的語氣溫和而克製:
"簪星,我住酒店就好,不用麻煩......"
"這裏有客房,別矯情。"
裴簪星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
我靠在二樓走廊的牆壁上,聽見她說:"你的手......還疼嗎?"
"老毛病了,陰天的時候會酸。"
"回來就好。"
四個字,比她對我說過的所有話都要真誠。
我退回臥室,關上門,繼續收拾行李。
可兩小時後,門被推開了。
裴簪星帶著一身酒氣鑽進被子,從身後摟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在抓一根浮木。
"妄行......"她把臉埋在我頸窩裏,聲音含混不清。
又是這樣。
她喝了酒就會來找我。
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的臉。
我沒動。
身體僵著,任她的手收緊,任她喊著別人的名字把我翻過去。
反正快走了。
她給的錢夠多,這三年我存下來的加上今天這筆,足夠我去任何地方重新開始。
反抗也沒有用。
上一次我推開她,她醒來後說我勾引她,說我故意在她麵前穿那麼少。
但有一件事讓我覺得奇怪。
她不是應該在樓下,陪她的白月光嗎?
怎麼會上來?
我偏過頭,在黑暗中看見她額頭上細密的汗,和不正常泛紅的耳根。
像是在忍受什麼。
但我太累了,沒有多想。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裴簪星已經穿好了襯衫,站在窗邊,逆著光看我。
那個表情我很熟悉,厭惡,加上一點遷怒。
"傅沉舟,你什麼時候在臥室點了這種熏香?"
床頭櫃上擺著一隻香薰蠟燭,味道是梔子花。
那是我一直在用的。
"我搬進來的時候就在點。"
"顧妄行也用這個味道。"她走過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跟昨天在書房一模一樣。
"你知道我聞到這個味道會怎樣,所以你故意的。"
我看著她,沒辯解。
因為這個月的錢還有十五天到賬。
每月月底,裴簪星的財務會固定打一筆生活費給我。
這筆錢是婚前協議裏寫好的,也是我最後一筆能拿到的錢。
忍過這十五天,我就走。
"裴簪星,我沒有故意。"我隻說了這一句。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
襯衫袖口刮過我的鎖骨,帶起一陣涼意。
"以後不許再點。"
她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摸了摸下巴上的指印,和手腕上的青紫疊在一起。
手機亮起來,是一條微信。
顧妄行發的,備注名是他自己加的:"妄行哥哥"。
"沉舟,昨晚吵到你了吧?簪星非要讓我住客房,我本來想拒絕的......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呀。"
末尾還加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微信,打開備忘錄,在待辦事項裏加了一行字:聯係宋昀越,確認機票。
宋昀越是我大學時唯一的朋友,家裏做地產生意的。
三年前我娶了裴簪星,他說我瘋了。
現在看來,他說得對。
樓下傳來顧妄行的笑聲,和裴簪星母親驚喜的聲音:
"妄行回來了?快讓阿姨看看,瘦了這麼多!"
我關上備忘錄,走進浴室。
鏡子裏的人寸頭短發,素麵朝天,穿一件灰色的棉質T恤。
三年前我也有過留長的碎發,也喜歡穿藏藍色的襯衫。
我湊近鏡子,看著自己的臉。
七分像,還是不夠。
所以她才想讓我去整容。
我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過指尖。
十五天。
我隻需要再忍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