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還沒走進別墅大門,周知衡就聽到了裏麵傳來孩子的哭鬧聲。
周星辰坐在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孟清語則站在一旁,臉上透著幾分不耐煩的倦怠。
看到周知衡進門,孟清語下意識開口質問,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
“你到底去哪了?你明知道這個時間辰辰鬧覺,為什麼不準時回家?而且你這段時間根本沒去學校接過辰辰,連他的功課和生活都不上心了。周知衡,你是辰辰的爸爸,照顧他是你的責任。你現在這樣,哪還有半點當爸的樣子?”
“我沒有當爸的樣子?”
周知衡猛地抬起頭,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那你呢?孟清語,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一個能對自己女兒視若無睹的女人,居然有臉指責他?
孟清語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她揉了揉眉心,語氣軟了幾分:
“抱歉,阿衡。我每天要工作,很累,辰辰又一直哭鬧著要找你,我隻是怕他哭壞嗓子,太著急了。”
周知衡沒再理會她,抱著還在抽噎的周星辰,轉身上了樓。
回到房間,周星辰習慣性地緊緊攥著他的衣角,腦袋枕在他肩窩。
周知衡抱著他溫軟的身體,心裏湧上一絲愧疚。
這六年,他對周星辰的疼愛都是真心的,可隻要想到女兒,他的心就痛不欲生。
無論如何,他不能動搖,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林怡然。
臥室門被推開,孟清語忽然躺上床,從身後貼了上來,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還生氣呢老公?今天是我說錯話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知衡推開她,冷聲道:“出去。”
孟清語不依不饒地纏吻上他的後頸,這是以往她惹他生氣後慣用的招,要是以前,周知衡早就消氣了。
可現在,他卻隻覺得厭煩。
一想到她用同樣的方式哄過別的男人,她的唇吻過其他男人的身體,他就覺得無比惡心。
周知衡驟然轉過身,用力推開她,“孟清語,你煩不煩!”
孟清語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抗拒,一時沒設防,猛地被推下了床,她瞬間冷了神情。
“我不就是說了句你不愛聽的話麼,這點小事也值得你鬧?而且你真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麼?”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睨著他,“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說不希望外人打擾我們的生活,承諾能夠把辰辰照顧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做成什麼事?”
“周知衡,我也是個人,你總不能要求我既要在外打拚事業,又要回家收拾爛攤子,還要時刻安撫你大少爺的情緒。如果不是你太沒用,我至於這麼累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差不多得了。”
房門被“砰”的一聲摔上,嚇醒了睡夢中的周星辰。
周知衡下意識伸手輕拍他的背,他卻猛地往後縮了縮,皺著眉頭看著他:“爸爸,你為什麼一回來就跟媽媽吵架?別人都是爸爸賺錢養家,為什麼你在家什麼都不做,還要跟媽媽吵架,你是個壞爸爸。林爸爸就不會像你這樣......”
周知衡的手僵在半空,孟清語的話他大可不必在意,但周星辰的話卻像瞬間捅 進心裏的利刃,分明不見血卻痛得無法呼吸。
這就是他拋卻一切,親手拉扯大的兒子。
當年他的手雖然受了傷,但仍有高校看中他的聲望和才華聘請他當音樂助教。
是孟清語說她不想當家庭主婦,也不想讓兒子缺失父母陪伴,強烈要求他在家多陪陪兒子。
周知衡為了安撫她產後的情緒,照顧兒子,便主動退居二線,回歸了家庭。
可他六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毫無價值的全盤否定。
周知衡扯唇笑了一下:“辰辰很喜歡林爸爸?”
周星辰點點頭:“林爸爸會給辰辰買禮物,陪辰辰玩,還不會惹媽媽生氣......”
周知衡安靜地聽著他細數林時越的好,最終點了點頭,“那就讓他來給你當爸爸好了。”
反正,他們本來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第二天,周知衡將周星辰安頓好後,便開車去了律師事務所。
“周先生,依據目前我們手握的證據,起訴離婚的勝率極高,但您女兒的撫養權在林時越那裏,想要爭奪撫養權,還是有些困難......”
話音未落,周知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他下意識接起電話,聽筒裏立馬傳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熟悉又讓人心疼——
是林怡然!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周知衡連忙急聲問:“然然?然然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說話啊!”
他急得手心冒汗,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您好,請問您是孩子的家長嗎?我們是市公 安 局的民警,這孩子走丟了,您趕快過來一趟吧。”
周知衡掛斷電話就往外衝,等趕到警局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接待室長凳上的林怡然。
她身上的小白裙沾滿了泥土,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周知衡的瞬間,她立刻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猛地撲進周知衡懷裏,哭得更厲害了。
“沒事了沒事了,叔叔來了。”周知衡心疼地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瘦小的身體在他懷裏不停顫抖。
就在這時,警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孟清語和林時越牽著周星辰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之際,孟清語的視線逐漸落在周知衡懷裏的林怡然身上,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