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花露水防線

鋼鐵穿山甲的尾巴在地上拍打得砰砰作響，它龐大的身軀像一輛脫軌的火車壓了過來，張開那張長滿電鋸般牙齒的大嘴，直直地朝著陳凡碾壓。每邁出一步，地麵都跟著震顫一下，鐵皮圍欄被它的尾巴掃得哐哐作響。

陳凡一邊後退一邊瘋狂揮舞雙手，周圍的廢鐵片像雨點般砸向怪物。"你不要過來啊！我身上這皮帶扣不值錢！藍小星，快想辦法！"

鐵片打在銀白色的鱗片上叮當作響，火花四濺，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就全被彈開了。那些廢鐵片像冰雹一樣四散飛濺，有幾塊甚至彈回來差點砸到陳凡自己。

"陳凡兄弟別怕！俺來擋住它！"鐵牛像顆重磅炮彈迎著怪物衝了上去，鐵青色的腦門在黃霧中閃爍。他壓低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撞向怪物的側麵。

"咚"的一聲巨響，震得黃霧都散開了一圈。但鐵牛就像撞上了一座實心的鐵山，龐大的身軀直接被彈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裏，眼冒金星。而那隻怪物僅僅停頓了半秒，晃動了一下腦袋，便繼續朝著陳凡逼近。

藍小星急得直跺腳。"連鐵牛都頂不住！這裝甲太離譜了！老陳快跑！"

陳凡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地上橫著的一根生鏽鐵管絆住腳踝。他重重地摔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啪嗒"一聲脆響，他口袋裏那瓶家庭裝花露水掉了出來，瓶身在石頭上撞得粉碎。深綠色的液體潑灑而出，濃鬱刺鼻的薄荷艾草味瞬間在黃霧中爆開，濃烈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

陳凡被嗆得眼淚直流，捂著鼻子咳嗽個不停。"咳咳咳！這味道......簡直辣眼睛！完了，這下要被怪獸當成薄荷味點心吃了！"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那隻離他不到兩米的怪物突然像踩了急刹車一樣停住了。它那紅彤彤的大眼睛毫無反應，似乎是擺設，但巨大的鼻子卻瘋狂抽動，鼻孔一張一合地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花露水氣味。

緊接著，它張開大嘴，"阿，嚏！！！"

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氣流卷著口水噴湧而出，直接把陳凡吹得在地上連滾三圈，滿頭滿臉都是濕漉漉的黏糊液體。

"嘔......太惡心了！"陳凡用袖子拚命擦臉，"我不能呼吸了！它這是在用生化武器反擊嗎？！"

鋼鐵穿山甲用兩隻粗壯的前爪捂住鼻子，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它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啦啦"往下流，連續打了十幾個噴嚏，每一下都震得地麵在抖。鼻涕和口水混合著飛濺，把周圍的草地都澆濕了一大片。

藍小星的眼睛猛地亮了，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等等！你們看它的眼睛，它根本沒有焦距。它是個高度近視眼，可能它剛才根本不是看見了老陳，而是聞到了老陳身上金屬皮帶扣的味道！"

鐵牛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撞出大包的腦門。"所以......它怕花露水？"

藍小星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沒錯！它的嗅覺太靈敏了，這花露水的味道對它來說，簡直就是終極生化武器。兄弟們！不想變成罐頭的話，就趕緊把自己醃入味！"

他一把抓過蘇甜甜手裏那瓶還沒打開的花露水，擰開蓋子對著自己從頭到腳狂噴了一通，濃烈的綠色霧氣把他整個人罩住。然後又倒在鐵牛身上，把鐵牛那件寬大的外套噴得濕透。蘇甜甜也學著樣子往自己胳膊上抹了兩把。

陳凡爬起來搶過最後一瓶，咬著牙擰開蓋子，從頭到腳給自己洗了個"花露水澡"。薄荷艾草的味道濃得幾乎蓋過了黃霧的腐敗氣息，四個人站在霧氣中，像四顆行走的巨型薄荷糖。

蘇甜甜被嗆得打了個噴嚏。"阿嚏！好涼快呀，就是有點辣鼻子。"

陳凡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臉上的花露水。"隻要能活命，醃成鹹菜我也認了！"

鐵牛咧嘴笑了，露出兩排大白牙。"嘿嘿，它找不著俺們了！它現在像個沒頭蒼蠅！"果然，那隻鋼鐵穿山甲在霧氣中原地打轉，暴躁地左衝右撞，胡亂撕咬空氣，大嘴上下開合發出哢嚓哢嚓的空響聲，根本找不到目標。

藍小星壓低聲音，朝大家比了個手勢。"幹得漂亮！老媽的愛心花露水！大家腳步放輕，咱們悄悄溜！"

四個人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彎著腰一步一步往外挪。腳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鋼鐵穿山甲的尾巴在他們背後兩米處掃過，帶起一陣風，藍小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他們距離公園大門的缺口不到十米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嘯聲。一陣狂風從缺口處猛地刮入，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掀翻了整個公園的空氣。黃霧被吹得向兩側翻湧散開，那股濃烈的花露水味也被瞬間卷走，消弭在風中。

怪物停止了打噴嚏，緩緩放下捂住鼻子的前爪，巨大的鼻孔用力抽動了兩下。它的動作像慢放一樣，然後猛地轉過頭，那張大嘴精準地對準了正準備翻牆的四人。

藍小星望著滿天亂飛的黃霧，感覺天塌了。"不是吧......這風早不刮晚不刮！"

陳凡顧不上罵人了，直接撲向牆頭。"別廢話了！趕緊翻牆！它衝過來了！"

怪物的喉嚨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後腿猛地發力，泥土在它腳下像炮彈一樣四濺。它再次化作一輛重型戰車衝了過來，這次速度比之前更快，目標也重新鎖定，陳凡腰間那條閃閃發亮的金屬皮帶扣，再次成了它眼裏的絕世美味。

藍小星邊跑邊回頭喊："老陳！你的烏鴉嘴顯靈了！"

陳凡嚇得臉色發白，腳下的步子更亂了。他剛爬上一半牆頭，腳下一滑，被一塊生鏽的鐵皮絆了個正著，整個人往後一仰，狼狽地摔坐在滿是泥土的草地上，尾椎骨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鋼鐵穿山甲四肢猛地發力，泥土飛濺。它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張開大嘴朝著陳凡碾壓過來，電鋸般的牙齒在向日葵的餘暉中閃閃發亮。

"陳凡兄弟別怕！俺來擋住它！"鐵牛這次學聰明了，沒有正麵硬頂，而是從側麵撞向怪物的前腿。

"咚！"一聲沉悶的巨響，結結實實地撞在怪物的側麵關節處。但怪物的腳步隻是偏了一偏，鐵牛卻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彈飛了出去，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四仰八叉地躺著，眼冒金星。"哎喲！俺的頭好暈啊！"

怪物根本不理會鐵牛，那張長滿電鋸牙齒的大嘴直逼陳凡。陳凡雙手瘋狂揮舞，銀白色的靈韻氣流拚命湧動，幾塊厚重的廢鐵板瞬間飛過來擋在他的身前。"哢嚓！哢嚓！"怪物像吃脆薄餅幹一樣，兩口就把那些鐵板咬得粉碎，金屬碎片從齒縫間簌簌落下。

距離陳凡隻剩不到兩米了！怪物那張腥臭的大嘴已經近在眼前，電鋸般的牙齒上還沾著剛才的鐵板碎屑。

蘇甜甜驚恐地喊了一聲："救命啊！怪獸不要吃他！"她閉著眼睛，腮幫子鼓起，"啵！啵！啵！"一連串粉色的治愈泡泡從她嘴裏瘋狂吐了出來。這次吐出的泡泡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倍，閃爍著柔和的光芒，每一個都像懸浮的粉色月亮。

幾十個粉色大泡泡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飄蕩。其中一個特別大、特別亮的泡泡順著微風飄了過去，徑直飄進了怪物長滿鋸齒的嘴裏。泡泡接觸到它的舌頭，"啪"地一聲輕響，碎開了。

陳凡緊緊閉著眼睛，準備迎接變成"金屬罐頭"的命運。然而預想中的可怕攻擊並沒有落下。

怪物停在了原地。它閉上了那張長滿電鋸牙齒的大嘴，巨大的腮幫子輕輕鼓動了一下。"吧唧......吧唧......"它竟然在回味剛才那個泡泡的味道！

緊接著，它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享受的光芒。那條粗壯的金屬尾巴像小狗一樣歡快地搖晃了起來，在地上拍打出開心的節拍，"砰砰砰"的節奏像某種笨拙的舞曲。

陳凡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這......這是什麼情況？"

藍小星從牆頭上跳下來，眼睛亮得驚人。"我明白了！甜甜的治愈泡泡裏全是純淨的靈韻粒子。對這隻怪物來說，金屬是主食，但這泡泡簡直就是超級無敵美味的糖豆！甜甜，別停下，繼續吐泡泡！把它當成貪吃蛇來喂！快！"

蘇甜甜愣了一下，隨即又鼓起腮幫子。"啊？貪吃蛇？"

她瞬間化身一台開足馬力的全自動泡泡機，無數個粉色的治愈泡泡源源不斷地從她嘴裏湧出來。整個廢棄的陽光公園裏，瞬間變成了一片粉色的海洋。泡泡在空中漂浮、碰撞、碎裂又新生，在昏黃的背景下像一場夢幻的粉色飄雪。

那隻體型如坦克的鋼鐵穿山甲完全失去了攻擊性。它像一隻貪玩的巨型小狗，在粉色泡泡堆裏歡快地跑來跑去，跳起來用嘴接泡泡，用爪子去拍那些飄得高高的，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它打噴嚏時震飛的鐵皮圍欄被它自己踩得嘎吱作響，但它渾然不覺。

陳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巴，看著眼前荒誕的畫麵。"藍小星，咱們這是在出外勤打怪獸，還是在遊樂園裏當馴獸師？"

藍小星雙手叉腰，得意得鼻子都快翹到天上了。"老陳，這叫戰術！不戰而屈人之兵，懂不懂？誰能想到，咱們的廢柴輔助，竟然是這隻鋼鐵巨獸的絕對克星！"

鐵牛揉著腦門上的大包，憨憨地笑著。"嘿嘿，甜甜真厲害！這怪獸吃泡泡吃得好香啊。俺看著都饞了。"

陳凡翻了個白眼。"鐵牛，你能不能有點追求？連怪獸的零食你都要搶？"

蘇甜甜閉著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鬆鼠。她一邊吐泡泡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鐵牛......泡泡沒有味道的......就是有點涼涼的。"

藍小星靠在牆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太好了，危機暫時解除！等它吃飽了去睡覺，咱們就悄悄拉著車溜走。咱們廢柴小隊的第一次外勤任務，簡直是有驚無險，完美過關！"

他伸手拍了拍身後的裝備包，已經在腦子裏勾勒回程的路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