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潔者一號

那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還帶著一點禮貌。

"是、是個女生？"郝開心小聲說。

"別上當！剛才薑小漁說了，怪物會模仿人說話！"趙猛壓著嗓子。

薑小漁將拖把對準了門："先別開門。"

藍小烈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問："你是誰？"

"我叫林笑笑，是六二班的。我在三樓躲了兩天，今天聽到樓下有動靜，就下來了。"

郝開心激動起來："林笑笑？我認識！是隔壁班的學習委員，戴眼鏡的那個！上次期末考試她考了年級第三！"

薑小漁依然警惕："你怎麼證明你是林笑笑？"

門外沉默了兩秒，然後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我可以背一遍圓周率？三點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三......"

"呃，記憶力不錯。"藍小烈說。

郝開心更激動了："還真是她，林笑笑就愛背圓周率，上學期她背到了小數點後一百位，全校都知道。要不咱們讓她進來？"

藍小烈在心裏問係統："她到底是不是剛才你說的那個半機械生物？"

"檢測信號微弱，暫時不能判定林笑笑為半機械生物體。"

藍小烈差點翻白眼，開什麼國際玩笑，你也太不靠譜了。現在就是說，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對，請宿主保持警惕。"

"嘁，不用你說。"藍小烈猶豫了一下，示意趙猛和薑小漁做好準備，然後慢慢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穿著一件有點臟的校服，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左手拿著一把金屬尺子，右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書包。看起來完全正常。

林笑笑對著他們鞠了一躬："謝謝你們開門，我一個人在上麵好害怕。"

薑小漁依然半信半疑，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把音樂教室的門鎖了，躲在了櫃子裏。那些怪物好像對音樂教室不太感興趣，可能是因為裏麵沒什麼好吃的。"

藍小烈盯著她的影子瞄了一眼——影子正常，方向正常，沒有蠕動。他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顏色正常，沒有變黑。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郝開心已經熱情地招呼起來："同學，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危險！"

林笑笑邁步走進教室，大家稍微鬆了一口氣。趙猛把門重新關上，陳默檢查了一下插銷，確認鎖好了。

藍小烈靠著牆，開始在心裏默默數數——原來二十一個人，加上陳默二十二個，再加上林笑笑，二十三個。他掃了一眼教室裏的每一個人，人越多，迷惑越大，越難找出那個內鬼。它埋伏在我們中間，一定會在關鍵時刻向我們發動攻擊，我們太被動了。

陳默正蹲在角落裏，把工具包裏的東西重新整理得整整齊齊，動作一絲不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鎖，似乎在確認自己的作品有沒有問題。林笑笑則被幾個女生圍著，正在分自己書包裏的零食。

"這是我前兩天在教室裏找到的，有餅幹、巧克力、還有幾包薯片。大家分著吃吧。"

"謝謝你！你人真好！"

"林笑笑，你也太夠意思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女神！"

林笑笑笑起來："別客氣，大家互相幫助嘛。"

她看起來無比正常，甚至比正常人還要正常。藍小烈在心裏嘀咕，太正常了，反而有點不正常。

他正想著，走廊裏的金屬碰撞聲又來了——這次不是從遠處傳來的，而是在教室門口。

"滴，檢測到生命體征。數量二十二，建議立刻清掃。"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全班瞬間炸開了鍋。郝開心驚恐地叫起來："什麼玩意兒？！清掃是什麼意思？！"

"它該不會是要把我們當垃圾掃走吧？！"趙猛也慌了。

薑小漁喊道："都別慌！陳默，你看看門上有沒有貓眼！"

陳默趕緊湊到門邊，透過小小的貓眼往外看。他的臉色唰地變了："是、是一個機器人。大概一米高，四條腿，像蜘蛛一樣。頭上有一個圓形的裝置，還在發光。背上好像背著什麼東西？"

"背著什麼？"藍小烈問。

陳默咽了口唾沫："好像是一個大型的吸塵器。"

郝開心傻眼了："吸塵器？它要用吸塵器把我們吸走？！"

"這也太離譜了吧！"趙猛抓了抓頭發。

林笑笑忽然想起什麼："我想起來了，咱們學校裏有一個掃地機器人，是上個月科技節的時候，六年二班的作品。叫'清潔者一號'，後來好像被放在了三樓做測試。"

"掃地機器人？這個？"薑小漁難以置信。

門外又傳來機器人的聲音："滴，未收到回應，啟動默認清掃程序。倒計時：三、二、一！"

"大家讓開！"藍小烈大喊。

話音剛落，教室門猛地一震。一個圓盤形狀的吸盤從門縫裏伸了進來，呼呼地轉著，吸力巨大。靠門最近的幾張試卷嗖的一下被吸了過去，貼在門上嘩嘩作響。

郝開心慘叫："我的作業本！"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作業本！"趙猛吼他。

陳默衝到門邊蹲下來，仔細觀察那個吸盤，語速飛快："它的吸力係統是靠底部的一個渦輪風扇驅動的。如果我們能往風扇裏卡一個東西，就能讓它停機。給我一根鐵絲！"

藍小烈把平底鍋塞給薑小漁，從陳默的工具包裏翻出一根鐵絲："給！"

陳默接過鐵絲，手速飛快地彎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裏伸出去。隻聽哢嚓一聲，吸盤停止了轉動。

郝開心驚喜地叫："真的停了！陳默你太牛了！"

"還沒完。"陳默緊張地說，"我隻是卡住了它的風扇，它很快就會切換到備用係統......"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滴"，吸盤又開始轉了，而且比剛才更快。

藍小烈急了："備用係統這麼快？！"

"再給我三十秒！我需要一個更粗的東西卡住齒輪！誰有鉛筆？"

趙猛摸遍全身，掏出一截不到兩厘米的鉛筆頭："這個行嗎？"

"太短了！"

"用我的！"林笑笑從書包裏掏出一根全新的2B鉛筆。陳默接過鉛筆，深吸一口氣，再次把手伸出門縫。這次他花了十秒鐘，哢嗒，吸盤又停了。

這次停了之後，門外傳來一陣奇怪的哢哢聲："滴，檢測到故障，係統重啟中，預計時間：五分鐘。"

"五分鐘！我們有五分鐘的時間！"林笑笑喊道。

薑小漁握緊拳頭："趁它重啟，我們衝出去把它砸了？"

"不行。不知道外麵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而且我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攻擊手段。"藍小烈搖頭。

陳默附和道："藍小烈說得對。而且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它的核心處理器在頭部那個圓形裝置裏。單純砸外殼沒用，得精準破壞那個裝置。"

"你有辦法嗎？"藍小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