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當初老大爺拔牙的風波似乎已經悄然翻篇了。
我一邊慶幸著大爺沒出什麼事,一邊繼續上班。
可接下來的半個月裏,主任和小玲變著法子處處針對我。
小玲和我一樣,都是剛踏出校門的應屆生。可她深諳職場的門道。短短半個月時間就在診所混得如魚得水,深得主任的偏愛。
診室裏器械嗡鳴,主任親自上手給患者拔牙,我站在旁邊低頭輔助遞傳遞器械。
他一邊操作,一邊陰陽怪氣地敲打我:
“小周,你也清楚,我們這行光死讀書沒用得懂,得變通,肯主動出力。你多跟小玲學學,機靈點,別這麼死板。”
這話裏的偏袒毫不掩飾。
因為深得主任偏愛,小玲現在已經跳過新手階段,能獨立接診,親自給患者拔牙。
要知道她根本沒有獨立執業的資質,無證操作本就是行業大忌。
可沒有人有意見,所有人都隻是默不作聲。
而小玲呢,她現在如魚得水,當著所有人的麵輕飄飄勸我。
“周周,我說實話,你別不愛聽,你這性格真不適合這行,趁早辭職改行吧,免得一直碰壁。”
我攥緊了手裏的無菌紗布,心頭憋滿火氣,張口想要反駁。
我想告訴他們,靠哄騙患者高價消費,讓無證新人獨立操作根本就不合理,這是對患者的不負責任,也是違背醫療從業者的底線。
可我的辯解換來的隻有主任的滿臉不耐。
他狠狠瞪我一眼:“小玲工作勤懇認真,他肯上手鑽研,你不虛心向同事學習,反倒整天挑刺鬧事,像什麼樣子?”
診室裏的所有人,所有護士、助理都默默的站在一旁,沒有人吭聲。
小玲得意洋洋的看著我,目光充滿挑釁。
我閉上嘴,再也不願多說一句。
深夜,我回到家中,翻開一旁的醫學專業書。
書頁的空白處是我剛入學時寫下的醫者誓言。
健康所係,性命相托。
這行字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初心未變,可在這個職場裏早已容不下一絲底線。
我沉默了許久,寫下辭職報告。
這個月隻剩5天,我打定主意熬完這個月,徹底離開這個顛倒黑白的地方。
月末發薪那天,主任當眾給小玲轉了正,還給她頒發了月度優秀員工的獎狀。
他坐在辦公桌後,滿臉笑意,當著全體員工的麵大肆誇讚。
“小玲入職以來,勤奮肯學,敢於實操,這是咱們所有人的榜樣!”
小玲捧著燙金的獎狀,眉眼彎彎,眼裏的得意和張揚藏都藏不住。
可我看著隻覺得諷刺,心裏冰涼一片。
開會結束後,我將早已寫好的辭呈正式遞交上去。
主任瞥了我一眼,捏著辭呈報告,意味深長的說:“我懂,你們這些剛畢業的新人都這樣,一身倔,等你在行業裏摸爬滾打幾年,就懂職場的規矩了。”
我不欲多說,整理好自己的工作服和隨身物品,徹底離開了這個泯滅人性的地方。
辭職後的半個月,我一直在四處投遞簡曆,尋找新的工作。
可我的新工作還沒找到,那家黑心診所先出事了。
出事的,正是當初小玲擅自操作拔牙的那位老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