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淵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我,“驚華,孤不需要一個隻會在後宮賞花繡鳥的泥菩薩。孤要的,是能與孤並肩天下、手握權柄的同路人。”
他從袖中拿出一枚暖玉透雕的麒麟佩,塞進我手裏,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我的掌心,
“你姐姐性子太傲,終究少了些狠勁兒。這太子妃的位子,孤一直替你留著。隻要你能通過孤的考驗,孤定會親自向父皇請旨賜婚。”
那天,我握著那枚帶著他體溫的玉佩,聽著自己如雷的心跳聲,以為自己終於在這場長達十幾年的廝殺中,握住了那把決定勝負的尚方寶劍。
李承淵口中的“考驗”,很快就來了。
東宮的教引嬤嬤和幕僚像流水一樣被送進國公府,對我與沈繁花展開了堪稱慘絕人寰的試訓。
不是教插花點茶,而是教極其嚴苛的治國之道、禦人之術、甚至還有晦澀難懂的兵法局勢。
李承淵的要求極度變態,他要求我們能在一個時辰內默寫出大楚十三州的輿圖,要求我們能在沙盤上推演出西北軍三天的糧草調配路線。
為了向他證明我就是那個“有狠勁兒”的同路人,我像瘋了一樣日夜苦讀。
我熬得雙眼通紅,大把大把地掉頭發,因為長時間握筆,右手虎口磨出了厚厚的老繭。
有一次為了背誦曆年黃河水患的治水紀要,我連續三天三夜沒有合眼,靠大口大口地吞咽苦茶來提神。
我以為我足夠努力了。
直到校考那日,李承淵坐在太師椅上,將我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西北鹽鐵折》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紙張飛散,砸在我的臉上。
“這就是你的見識?”
李承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眼神冰冷,
“眼界狹隘,毫無破局之智!你可知你姐姐昨夜遞上來的折子,已經連西南的土司之患都算進去了?”
我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他傾下身,語氣冷酷又嘲弄:“沈驚華,孤原本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太讓孤失望了。你若再這般平庸、不思進取,孤隻能將太子妃的寶座,許給你姐姐了。畢竟,東宮不養閑人。”
我看著李承淵拂袖而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掐出了血。
不能輸。
我絕對不能輸!
如果輸了,我這十幾年受的苦算什麼?
我在這府裏連一條狗都不如!
為了奪回家族資源和那觸手可及的前程,我徹底瘋狂了。
我開始在暗中不擇手段地破壞沈繁花的課業。
我花重金買通了給她送夜宵的婆子,在她的安神湯裏下了微量的迷藥,讓她在白日的兵法推演上精神恍惚,頻頻出錯。
我故意在她書房外的牆根下埋了引獸香,引得野貓半夜亂叫,攪得她整夜不得安生。
沈繁花也不是吃素的。
她轉頭就在我的輿圖上潑了墨,毀了我半個月的心血。
又在我的馬鞍裏藏了針,害我險些從馬上摔下來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