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動作一頓,聞到魚湯裏不易察覺的膻氣。
“又怎麼了?”林雲柔不耐煩看過來。
我還沒說話,沈時軒的眼淚已經砸了下來:
“哥哥記恨我,連我辛苦熬的湯也不願意碰......”
許棠黑著臉,筷子一摔:
“周念安,你別不知好歹!”
她抬手瞬間,我想起的卻是高舉的電擊棒、棍棒和馬鞭。
我瞳孔驚縮,應激般捧起滾燙的湯灌入喉嚨。
姐姐眉頭皺起,“注意禮儀——”
話音未完,陶瓷碗砸在地上。
我掐著脖子,重重倒地。
許棠和林雲柔原本一臉不屑,卻看見姐姐臉色忽然大變:
“湯裏有牛奶!快去拿藥!”
林雲柔一驚,立刻衝進房間。
許棠也慌忙打電話喊醫生。
我被姐姐小心地圈在懷裏,眼眶忍不住發澀。
從前每次病了,姐姐都會這樣抱著我。
圍在床邊的,還有喂粥的許棠,和擦汗的林雲柔。
就在姐姐將過敏藥遞到我唇邊時,沈時軒突然大哭起來:
“哥哥,你怎麼會牛奶過敏?明明是你讓我往湯裏加牛奶的啊!”
姐姐動作僵住,遲疑看向我。
我喉嚨腫脹欲裂,根本發不出聲來,隻能瘋狂搖頭。
僵持中,一旁男仆突然出聲:
“我作證!就是念安少爺要時軒少爺加牛奶的!”
姐姐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手一鬆,將我甩開,藥也滾在地上。
我掙紮著去撿,又被林雲柔一腳碾碎。
我呼吸越來越短,胸腔疼得幾乎撕裂,求助地望向許棠。
她拿起藥瓶,向我走來。
然而當著我的麵,用力扔出窗外。
我轟然倒地,陷入黑暗前,腦中響起係統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值驟降,加速脫離......】
再睜眼,喉嚨的腫脹已經消失。
但肌膚依然癢痛,像被螞蟻啃食。
“別裝死,醫生給你打過針。”
我沒有理會許棠,呆滯望著天花板。
倒計時四小時。
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許棠失望地看著我,重重歎氣:
“時軒那麼善良,還救你一命,你卻一再不擇手段地害他。”
“周念安,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看向她手上和沈時軒同款的訂婚戒指,眼神諷刺。
變了的人是誰?
那個我住院時,一步三叩首爬千級階梯去地藏殿求平安符的人。
那個為了我的成人禮,親自打造水晶皇冠磨到十指傷痕的人。
那個對我事事有回應,永遠不讓我的願望落空的人。
現在找醫生救我,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今晚是全球畫展的開幕晚宴。”
許棠神色坦然:
“你是知名的天才畫手,到時候作為時軒的保鏢出差,讓他有麵子。”
酒店宴會廳裏,衣香鬢影。
從前這樣的場合,我被姐姐、未婚妻和青梅護著,永遠是全場的焦點。
如今,卻是一身鬆垮發黃的舊衣,一瘸一拐地拿著沈時軒的西裝外套,看他走上舞台。
宣布畫作揭幕時,他忽然扭頭,衝我挑釁一笑。
隻聽哢嚓一聲,裝裱精致的畫作從天花板緩緩懸吊降落。
我眼睛瞬間睜得血裂,發瘋一般衝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