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那晚,司儀臨時加了一場“新郎新娘默契考驗”。
第一題,新郎不吃什麼。
我答香菜,台下立刻笑成一片。
霍長青的女兄弟阮聽雪舉起答案板:
“芹菜,他胃疼還嘴硬。”
霍長青衝她挑眉:
“還是你懂我。”
第二題,問他喝醉後最想見誰。
我還沒落筆,阮聽雪已經寫下自己的名字。
大屏幕緊接著放出視頻。
淩晨兩點,霍長青趴在她肩上,摟著她的腰叫乖乖。
他的妹妹拍著桌子笑,說我這個正牌女友還不如兄弟。
後來有人喝多了問他:
“那敢不敢把明天的新娘也換成聽雪?”
所有人瞬間安靜,我也看著他。
霍長青卻笑著牽起阮聽雪的手,走到婚禮誓詞台前宣誓。
“我願意。”
看著台上宛若一對璧人,我擦幹臉上的淚。
摘下訂婚戒指,給酒店發去消息。
【明天新娘換人。】
......
我發完消息,台下已經有人打開香檳。
霍長青的發小把杯子塞給阮聽雪,扯著嗓子起哄:
“新郎都宣完誓了,新娘不得喝一杯?”
阮聽雪笑著去推他。
“滾,我是伴郎。”
發小起哄。
“什麼伴郎,明明是沒穿婚紗的新娘。”
霍長青妹妹霍妍舉著手機錄像,鏡頭懟到兩人臉上。
“雪姐,明天你要是敢逃婚,我第一個把你綁上台。”
滿場哄笑。
阮聽雪看我臉色不對勁,鬆開霍長青,朝我看來。
“知宜,你別介意。”
“大家就是看長青太緊張,故意讓他放鬆一下。”
她嘴上解釋,手裏卻還捏著霍長青的袖扣。
那對袖扣是我托人在國外定製的,背麵刻著我們的名字縮寫。
此刻其中扣在阮聽雪的領口。
我伸出手。
“還給我。”
阮聽雪低頭看了一眼,笑容僵了僵。
霍長青先皺起眉。
“一枚袖扣而已。”
“剛才玩遊戲她襯衫扣子崩了,借用一下怎麼了?”
我依舊攤著掌心。
“這是明天婚禮要用的,現在還我。”
霍妍撇了撇嘴。
“嫂子,你怎麼什麼都要計較?”
“雪姐胸口都快走光了,我哥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我看著霍長青。
“她的衣服壞了,你可以讓工作人員送別針。”
“為什麼要拆我送你的袖扣?”
他像被我的話問煩了,抬手將另一枚袖扣也扯下來,扔進我掌心。
金屬邊角砸得皮膚生疼。
“行了吧?明天結婚,今晚非要當著所有人的麵鬧?”
袖扣拿回來了,我卻沒有想象中輕鬆。
霍長青見我不說話,語氣緩了一點。
“今天是最後一次聚會。”
“聽雪跟我認識二十年,大家開幾句玩笑,你別總往男女關係上想。”
阮聽雪順勢走過來,伸手想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圈立刻紅了。
“知宜,你是不是一直都討厭我?”
“因為長青照顧我,所以你覺得我在搶他?”
霍長青將她拉到身後。
“你別問她,她心思重,你說什麼都沒用。”
那句心思重是他評價了我六年。
我記得他的生日,他嫌我把日子看得太重。
我在意周年紀念,他說生活不是偶像劇。
我介意他半夜去接阮聽雪,他說我控製欲強。
可阮聽雪隨口一句胃疼,他能開四十分鐘的車給她送藥。
台上的屏幕忽然亮起,婚慶人員開始試播明天的開場短片。
我原本選的是我們六年的合照。
畫麵閃過後,出現的卻全是霍長青和阮聽雪。
十二歲,他們穿著同款校服。
十八歲,阮聽雪趴在霍長青背上。
二十二歲,兩人在雪山前共戴一條圍巾。
最後一張,是剛才的誓詞台。
霍長青牽著她的手,眉眼帶笑。
視頻下方緩緩浮出一行字。
【有一種陪伴,早已勝過愛情。】
我盯著屏幕,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誰換的視頻?”
婚慶負責人麵露為難。
“霍先生昨天讓阮小姐重新剪輯。”
“他說原版太普通,要加入更重要的人。”
霍長青避開我的目光。
“聽雪幫了我們很多。”
“婚禮上給她留一段感謝視頻,有什麼問題?”
我胸口發疼。
“那我呢?”
“這是我的婚禮,我在開場視頻裏隻有兩張照片。”
霍妍不耐煩地插進來。
“你人明天都要站台上了,還跟雪姐搶什麼鏡頭?”
“她又不結婚。”
阮聽雪低頭笑了一下。
“就是,我這輩子估計沒人要,隻能蹭你們一點喜氣。”
霍長青立刻側頭看她。
“別胡說。”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問了。
酒店經理又發來消息。
【溫小姐,確定新娘換人嗎?】
我回複:
【確定。】
然後起身離開宴會廳。
霍長青沒有追出來。
走到電梯口時,我聽見他在裏麵喊服務員。
“給聽雪弄碗熱麵。”
“別放芹菜,她聞著就惡心。”
原來他不是記不住忌口,隻是不願意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