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有立刻動我,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機,按亮了屏幕。
我趴在胳膊上,透過指縫,正好能看到他手機屏幕的反光。
張浩點開了朋友圈。
是林曉發的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個嶄新的香奈兒流浪包,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配文:還是懂我的人最疼我,周末的驚喜。
張浩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點了個讚,手指快速敲擊。
“三十萬算什麼,隻要你把我兄弟哄好,以後有的是錢。”
張浩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在桌麵上。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
“我去放個水。你睡死得了。”
他看著趴在桌上的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包間的門被拉開,又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裏遠去。
我立刻從桌上抬起頭。
張浩大意了,他去上廁所,手機沒有鎖屏,就那麼大喇喇地放在桌麵上。
我迅速拿起他的手機。
直接退出了林曉的聊天界麵,回到微信主頁。
列表最上麵,有一個置頂的聯係人。
備注是“蘇瑤”。
蘇瑤是張浩的未婚妻,也是他們公司老總的女兒。
張浩能當上項目經理,全靠蘇瑤的關係。
對話框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未讀標記。
我點開。
蘇瑤發來的是一連串的質問。
“張浩,城東那個項目的尾款三十萬去哪了?”
“明天上午財務要查賬,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你別告訴我你又拿去填你那個破基金的窟窿了!”
我看著這三條消息,腦子瞬間清醒。
香奈兒包,三十萬。
項目尾款,三十萬。
張浩不僅睡了我老婆,他還挪用了公司的公款去包養她。
我沒有猶豫,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張浩的屏幕連拍了三張照片。
拍完照片,我把張浩的手機放回原位。
剛做完這一切,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張浩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煙味。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印泥盒。
然後,他把那份《自建房抵押貸款合同》翻到了最後一頁。
借款人簽字處,空著。
抵押物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我那棟三層自建房的地址。
貸款金額:三百萬。
收款賬戶,填的是張浩的名字。
“兄弟,借你房子用用。”
張浩一邊說,一邊按住微信語音鍵,給林曉發消息。
“搞定了,這傻子醉死過去了。”
“我這就抓著他的手把抵押合同簽了。”
“明天錢一到賬,咱倆就去三亞。”
語音發送成功的提示聲在包間裏響起。
我聽著他惡毒的計劃,手指在桌子下麵慢慢收緊。
張浩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他伸手抓住我的右手腕,用力把我的胳膊從桌下拽了上來。
張浩冷笑著,捏住我的大拇指,往那個紅色的印泥盒裏按去。
“下半輩子你就替我還債吧。”
“曉曉我會替你照顧好的,你這套房子,就當是你們離婚的補償了。”
他低聲說著,語氣裏透著一種即將得逞的亢奮。
他抓著我的手,朝著簽字處移去。
就在距離紙麵還有不到十厘米的時候。
包間的門猛地被人推開了。
“老板,送您個免費果盤。”
大排檔老板端著一盤西瓜走了進來。
張浩嚇了一跳,手猛地一抖。
“哎喲,這怎麼喝成這樣了?”
張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了一副無奈的笑臉。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份抵押合同。
“喝多了,死活不肯回家。”
“我這正幫兄弟簽個代駕單呢,他醉得不省人事了,沒法簽字,隻能按個手印。”
老板點點頭,順口誇了一句。
“你這兄弟真貼心,還管叫代駕。那你們慢用,有事喊我。”
說完,老板轉身走出了包間。
門再次被關上。
隨著門鎖哢噠一聲合攏,包間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大排檔老板的出現,不僅沒有救場,反而讓張浩更加肆無忌憚。
他見老板出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猙獰。
“誰也救不了你!”
張浩咬著牙,再次捏緊我的大拇指,用力往合同的落款處按去。
“按下去,這房子就是我的了!”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就在帶有紅印泥的指紋,即將觸碰紙麵的瞬間。
我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