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丁抬著幾盆盆栽走了進來。
後麵兩個護院反剪著一個男人的雙手,將他踹跪在地。
我認得他,是常在後院外頭轉悠的潑皮劉三。
王婉棠痛心疾首。
“爹,娘!你們看看姐姐都種了些什麼醃臢東西!”
家丁將泥土倒了出來。
露出裏麵的奇異草根和暗紅色的花朵。
府醫上前查驗,臉色大變。
“老爺,夫人!這......這是青樓用來催情的合歡藤!”
“還有這紅花,是暗娼用來偷偷打胎的落子紅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我。
我瞥了一眼那幾盆俗物,真是兒戲。
當年在天上,也有眼紅我的仙子造謠,說我偷采了王母的蟠桃。
風仙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家的洞府掀了個底朝天。
就憑這幾株上不得台麵的野草,也配臟了本仙子的名聲?
“我隻養花,從不養這些。”
王婉棠掩唇冷笑。
“姐姐怕是做慣了這種事,連臉都不紅一下了?”
她指著劉三厲聲喝道。
“你把剛才招認的話,當著各位的麵再說一遍!”
劉三連連磕頭。
“回各位貴人,昭昭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她天天用那催情草泡水給我喝,拉著我在花房鬼混......”
“上個月她還熬了落子紅,打掉了一個孽種!”
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件水紅色肚兜。
“這是她送我的,上麵還繡著她的名諱!”
眾人震驚。
我突然笑出了聲。
“你們費這麼大勁兒,不就是為了侯府那門親事嗎?”
“早說啊,我讓給你們就是了,何必演這麼一出戲?”
王婉棠臉色微變,“姐姐你在胡說什麼......”
我冷笑,“你可是父親和表姨的私生女啊。”
“老太君想讓你嫁進侯府,所以才設計毀我名聲,我說得對嗎?”
大廳死寂。
父親臉色鐵青,老太君渾身顫抖。
“混賬東西!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嘲諷地笑了。
“母親,你早就知道這一切吧?”
“可你不敢反抗,因為你怕丟了主母的位子,怕被休棄......”
母親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我歎了口氣,站起身。
“這等涼薄自私的人間親情,我算是體驗夠了。”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我轉身就往外走。
老太君一拍桌子,“站住!”
“你胡言亂語,敗壞尚書府名聲,豈能一走了之!”
“來人!把她給我按住!”
幾個婆子衝上來,將我按在院子裏。
她冷冷看向母親,聲音裏帶著威脅。
“今日就由你親手教訓她,讓我看看你安定內宅的手段!”
“若是管教不好,那這主母的位子,你也不必坐了。”
母親臉色煞白。
王婉棠遞上一根長滿尖刺的玫瑰藤條。
“母親,您若再包庇姐姐,恐怕又要惹祖母不快了。”
母親顫抖著手接過藤條,閉上眼睛抽在了我的背上!
凡人的身子骨真是嬌氣,這一下就疼得鑽心。
血珠飛濺到母親臉上。
她睜開眼,看著我背上的血痕,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所有的愧疚都消失了,隻剩憤怒和怨恨。
她再次揚起藤條。
“我真希望,沒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你為何要讓我在婆母麵前抬不起頭?!”
“你為何要讓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她邊打邊罵。
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仿佛要把她受過的所有窩囊氣和委屈,全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伏在地上,任由鮮血浸透了衣衫。
“天哪!你們看那藤條!”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
母親手裏的藤條竟然開出了一朵朵紅玫瑰!
緊接著,無數片花瓣從花房飛出,紛紛揚揚地飄到了院子上空!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奇景。
母親嚇得癱坐在地。
王婉棠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姐姐肯定是被妖邪附體了!”
老太君敲擊著拐杖,“快!快把這妖女砍了!”
家丁們抽出鋼刀朝我的脖子砍了下來!
漫天飛舞的花瓣,齊刷刷地懸停在了半空。
緊接著,天地變色!
一股狂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