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十一處完成。”

“周勇很安全。”

“秋蘭，我也還活著。”

為了保住周建國，我隻能繼續。

此後幾年，磁帶裏的內容不斷刷新。

每完成一處，舊錄音就會消失，新的線索隨即出現。

有時是一段道路，有時是幾條管線，有時隻有一組地質數據。

我必須根據這些殘缺信息，從幾十套房子裏找出目標。

第十二處，是南郊糧站倉庫。

買下它的朋友，一年後拿到五百多萬補償。

第十三處，是河西一排平房。

我姨媽家的表哥買下後，趕上地鐵規劃，房價翻了六倍。

第十四處，是一棟停工多年的爛尾樓。

一個遠房親戚聽我的接手，不到半年，淨賺兩百多萬。

最初幾年，我一直擔心他們會像周建國一樣失蹤。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們身體健康、家庭和睦，房子能賣，錢也能花。

賺得最多的人，反而過得最好。

親戚們都說，我看房越來越準。

隻有我知道，每找到一套房。

我最先確認的不是賺了多少錢，而是買房的人是否安全。

磁帶每次都會給出相同的回答：

“產權正常。”

“購房人安全。”

“周建國還活著。”

我漸漸相信，隻要按照錄音選房，就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唯一的禁忌，是我和周遠不能買。

大哥也勸過我：

“秋蘭，你給小遠留一套。孩子以後結婚，總不能還租房吧？”

我隻能說：

“現在不是時候。”

沒人知道，我連周遠的名字都不敢寫進購房意向書。

我嘗試查過磁帶為什麼會刷新。

我換了錄音機，給磁帶做了標記，還請人檢查磁粉。

什麼都查不出來。

有一次，我把磁帶鎖進保險櫃，連續三個月沒有選房。

第三個月末，磁帶裏出現了周建國微弱的聲音。

“秋蘭，我快撐不住了。”

我立刻找出下一套房。

交易完成後，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

“第十四處完成。”

“所有購房人都很安全。”

我不敢再停。

第二天早上，磁帶裏出現了第十五處線索。

這一次，周建國沒有像以前一樣，隻留下規劃數據。

錄音最後，多了兩句從未出現過的話。

“秋蘭，第十五套房不能找普通人買。”

“必須找一個完全相信你的人。”

第十五處線索，隻有一段廢棄公路和三組地質數據。

我查了半個月，鎖定東郊一片果園。

果園位置偏，土質差，八十萬都沒人要。

而錄音要求我找一個完全相信我的人。

我想到了表弟李陽。

他做建材生意賠了錢，正想靠投資翻身。

看完果園，他直搖頭。

“姐，這地方能漲？”

“兩年之內一定會動。”

“你確定？”

“確定。”

李陽沒再多問，賣掉車，又借了三十萬，買下果園。

大半年過去，果園毫無動靜。

李陽的妻子急得找上門。

“姐，我們是信你才買的。每月五千多利息，再不漲，家就撐不住了。”

我嘴上讓她放心，心裏卻沒底。

附近有三塊地符合線索。

如果選錯，李陽會賠光，丈夫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