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得毫不心虛,看向我時眼裏還有幾分防備,生怕我對陳哲做出什麼不好的舉動。
我呼吸一頓抬眸看向她,想在她眼裏看見哪怕一絲為難。
可一絲都沒有。
她讓我去睡沙發,真的隻是為了陳哲,沒有一秒想到過我。
我心底一空,明明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早該想到了不是嗎?
掙開許溫若的手後,我眼底隻剩平靜。
“好。”
許溫若卻在這聲好後遲來地生出幾分愧疚。
“周尋安,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陳哲.....”
沒等她說完,我就開口打斷。
“我知道。”
許溫若卻因被打斷有幾分不悅,擰起眉頭。
“你知道什麼?”
我愣了幾秒沒說話。
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我知道你早就不愛我了,也知道你對陳哲動了心。
所以我隻淡然笑了笑開口,“沒什麼。”
許溫若還想再問,我卻已經抱著被子出了門。
天黑後客廳裏很安靜。
明明沒有聲音,我卻怎麼也睡不著,躺在那隻覺得心一陣陣下墜,墜得人胸口發疼。
一直到夜深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中途卻被尿憋醒。
出來後習慣性向臥室走去,卻在推門後看見兩隻勾在一起的手時僵在原地。
臥室裏亮著一盞小燈,一上一下的兩個人睡得香甜,勾緊的小指卻誰也不舍得放開。
壓抑的情緒瞬間反撲,我以為決定放手那一刻心就不會痛了。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眼淚卻還是一滴滴砸在地上。
這樣的動靜也沒驚醒兩人,唯獨許溫若下意識呢喃著,“別怕,我在。”
一句話讓本就止不住的淚水決堤。
無數個日夜在腦海中回放。
剛來京北時我總被隔斷房裏震天的呼嚕聲和醉漢的喊叫聲吵的整夜失眠。
那時許溫若還要早起上早班,卻依舊強打起精神像媽媽一樣抱著我,“別怕,我在呢。”
後來換了新住處,外麵施工吵個不停,他依舊那樣抱著我。
再到城中村裏漏雨的天花板,如今一室一廳的蝸居。
那句話仍舊是她習慣性的愛護,但現在卻不再是說給我聽。
直站到手腳冰涼抽筋,我才渾渾噩噩躺回沙發。
一夜未眠,我隻暗暗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為許溫若流淚。
頭腦昏沉地被許溫若拍醒時,她說要去上班了,早餐在微波爐裏熱著。
我沒有回應,隻定定地看著她身旁陳哲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和許溫若定製的dr鑽戒,裏麵刻著對方的名字。
但現在卻戴在陳哲手上。
許溫若一時疑惑,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看清是什麼後她失笑一瞬,把戒指拿了回來,隨口解釋:
“昨晚陳哲想看看,後來睡著忘拿回來了,你不會又生氣吧?”
我搖搖頭,沒有絲毫情緒變化,“沒有。”
許溫若見此揉了揉我的頭,“沒有就好,看樣子你現在是回歸正常了。”
“正好和你說一下,我把領證時間提前到今天下午了,之前給你買的西服我已經給你洗好掛在衣櫃裏了,領帶和袖口我都給你配好了,你下午別遲到了。”
她一說我才記起,如果沒有她和陳哲那檔子事,我們該正常領證結婚的。
但現在,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許溫若說完後照例給了我一個早安吻才帶著陳哲出門。
一直到屋子重歸平靜,我也沒再和她說一句話。
醒了醒神後起身,我才發現我之前收好的行李已經被許溫若放了回去。
像從前很多次一樣,我賭氣要走,其實是在等她挽留。
那時她就會心照不宣地把我的東西重新掛回去,當作求和的信號。
但許溫若,這次我沒有賭氣。
我熟練地重新把東西裝回去。
在看見那條被許溫若熨燙規整的西裝時猶豫了一瞬,還是沒帶走。
剛收拾好,我就收到了許溫若的信息,她提醒我離領證還有半個小時。
我沒有回複,隻拎著行李出門。
去車站的路上路過了民政局,我遲疑了一秒還是讓司機停一下。
人來人往的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盯著那身旗袍看了很久。
可在她轉向我的那瞬間我還是關上了車窗。
“走吧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