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給麵館進了一百斤麵粉,正在卸貨。
媽媽打來電話,開心不已:“你姐和你弟都回來了!你下午把店關了,早點回來,多弄幾個菜。”
我將滴進眼裏的汗擦了,應了聲好,加快了動作。
弟弟在首都工作,體麵。
姐姐嫁給了金店老板,有錢。
隻有我這個家裏的二女兒,最平庸。
高中畢業就接手了家裏的麵館,一接就是八年。
送走中午的客人,我匆匆關店回家做飯。
正在盛最後一道湯時,我聽到媽媽問弟弟這次回來待多久。
弟弟這才低聲說:“公司裁員,我失業了。”
熱鬧的氣氛一滯。
我剛將湯端上桌,就聽爸爸說:“你回來也好,家裏的麵館以後就交給你了。”
我手一滑,湯灑了些在桌上。
弟弟看了我一眼,尷尬道:“麵館不一直是二姐在管理嗎?”
姐姐突然輕笑一聲:“就一個麵館,還用管理?曉蘭都二十六了,沒學曆沒工作經驗,不如去我那兒當保姆,正好見見世麵。”
媽媽點點頭:“行,你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外人照顧我可不放心。”
說完便推了推我:“去收拾收拾,明天就搬你姐那兒去。”
沒人問我的意見,就定了我的去向。
當初逼我放棄大學接手麵館是這樣。
如今讓我放棄麵館又是這樣。
我是家裏的一塊磚,沒人會在意磚的想法。
可現在,磚有了想去的地方。
......
聽到媽媽的安排後,弟弟悄悄鬆了口氣。
低著頭,不再看我。
見我不動,媽媽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跟你說話呢,聾了?”
我一屁股坐下,拿起碗筷開始大口吃飯。
我是真的餓了。
早上四點起來熬骨湯,六點開門。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中間就啃了一個饅頭。
然後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在廚房裏忙活了一下午。
八菜一湯一個人全包。
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我獨自經營了八年的麵館成了弟弟的。
還迫不及待地讓我走。
我又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繼續吃。
媽媽臉色一沉:“吃吃吃,就知道吃!”
姐姐喝了一口湯,笑著說:“算了媽,曉蘭做這麼大一桌菜肯定累了。吃完了再去收拾東西也一樣,不差這一會兒。”
媽媽哼了一聲:“做個飯有什麼好累的?她也就會圍著灶台轉,這要是都嫌累,那還能幹什麼?”
我夾菜的手一頓。
隨即低著頭,吃得更大口。
媽媽一邊吃一邊叮囑我:
“到了你姐那邊,可得有點眼力見兒。你姐家的東西都金貴,你別毛手毛腳的。”
“做飯要清淡,你姐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
“你好好研究一下孕婦餐,得講究營養搭配。”
“衛生天天都得打掃,你姐愛幹淨,不能有一點死角。”
“你姐夫的襯衫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機攪,料子都貴著呢。”
姐姐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翹起。
時不時補充幾句注意事項。
“我們家地板是大理石的,得用專門的清潔劑,拖把不能用太濕的,會留水漬,還容易滑倒。”
“你姐夫早上七點半出門,早飯六點五十就得擺上桌,別太燙,他沒時間等。”
媽媽見我不吭聲,戳了戳我的胳膊,語氣不耐:
“你都記住沒?”
“你姐做的是試管,好不容易才懷上的,那可是金疙瘩。”
“你可得小心伺候著,要是出一點差錯,看我不收拾你。”
爸爸也附和道:
“你手腳勤快點,別給你姐添亂。你姐過得好,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明白嗎?”
我吃飽喝足後,擦了擦嘴。
這才開口道:“我不去。”
桌上安靜了一瞬。
爸爸的臉色難看。
媽媽直接一拍桌子,衝我怒目而視:“你姐好心好意給你安排,你倒拿起喬來了?你當你是誰啊?”
姐姐放下筷子,笑容變淡:
“曉蘭,現在就業壓力大,連曉峰都失業了,就你這樣的,可不好找工作。”
我看向姐姐:“那你準備給我開多少工資?”
姐姐愣了一下。
“姐,你不會是沒打算給錢吧?”
我的話讓姐姐瞬間惱怒。
“你什麼意思?我是你姐,讓你幫個忙你還跟我算錢?你可真有意思。”
我笑了笑。
“你剛才還說工作不好找。保姆是工作,可不是幫忙。”
“據我所知,住家保姆就沒有低於每月八千的。”
“你要是真想我去,我也不多要,每個月八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