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覺得“修改夢境”是個極其雞肋的能力,頂多能在睡覺時給自己編個爽文。
直到我發現,室友何瑤瑤的夢,連通著我的未來。
買彩票前我剛選好號,何瑤瑤突然跳下床一把搶走手機:
“這組號我夢到了!先讓我買!”
當晚,她中了四十七萬。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上個月我看中的基金,她提前截胡翻了三倍;
我熬夜拿到的名企Offer,她竟拿著一模一樣的作品提前半天簽約。
我開始留意她。
直到昨夜淩晨,她磨著牙說起夢話:
“憑什麼她那麼優秀......不過沒關係,絕對不能讓她死......“
“我要把她當成一輩子的血包!“
“她越努力,我就能搶走越多東西,而她隻能像狗一樣活著,仰望我的風光......”
黑暗中,我死死攥緊被角。
不過不是害怕。
而是興奮。
因為,我的能力終於有對口專業了!
......
“林溪,你看這包的成色怎麼樣?”
早晨八點。
何瑤瑤把一個印著巨大雙C的黑色皮包直接砸在我的書桌上。
金屬鏈條撞擊實木桌麵,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我正對著電腦敲擊的手指頓了一下。
轉過頭。
何瑤瑤今天起得格外早,不僅化了全妝,連頭發都做了精致的卷度。
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那種壓抑不住的狂喜,幾乎要從她厚重的假睫毛裏溢出來。
“挺好看的。”
我語氣平靜,視線在那張連吊牌都沒剪的包上掃過。
“得小三萬吧?”
“三萬五。”
何瑤瑤挑起一側的眉毛,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昨天剛中的彩票,今早就去專櫃提了。哎呀,這種一夜暴富的感覺,你是體會不到的。”
她刻意把“中彩票”三個字咬得很重。
對鋪的室友陳星從床簾裏探出頭,頂著亂蓬蓬的頭發翻了個白眼。
“何瑤瑤你一大早發什麼瘋?那彩票號碼明明是林溪想出來的。”
陳星聲音還帶著起床氣。
“她連付款密碼都沒輸完,你就跟搶錢一樣把手機奪過去自己買了,你還要不要臉?”
何瑤瑤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冷笑一聲。
“陳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她轉過身,隨手撥弄著包上的鎖扣。
“那組數字是我自己夢到的,我不過是怕林溪買錯了,好心替她試試水。”
“再說,運氣這東西,誰買中就是誰的,老天爺賞飯吃,難道還要我吐出來?”
陳星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那叫好心?你那叫明搶!”
“好了,星星。”
我出聲打斷了陳星,順手把桌上的電腦合上。
我轉頭看向何瑤瑤。
“錢是你中的,包是你買的。恭喜你。”
何瑤瑤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淡。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耀武揚威的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狐疑地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溫和的表情裏找出一絲嫉妒或者不甘。
可惜,她什麼都找不到。
“你倒是看得開。”
何瑤瑤冷哼一聲,伸手把包拎了回去。
“不過也對,你除了看看書,也沒什麼別的路子能賺錢了。這命啊,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往陽台走去,背影搖曳生姿。
陳星在上麵小聲嘀咕:
“林溪你脾氣也太好了,上個月的基金也是,你的作品也是,她最近簡直就像是在你身上裝了監控。”
我低下頭,慢慢整理著桌上的資料。
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不是脾氣好。
我隻是不想打草驚蛇。
晚上十一點。
宿舍熄燈。
何瑤瑤的床鋪傳來規律的呼吸聲。
她今天逛了一天街,消費了十幾萬,此刻大概睡得正香。
我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心跳逐漸放緩,意識開始像水母一樣在黑暗中漂浮、下潛。
五。
四。
三。
二。
一。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間裏。
這是何瑤瑤的夢境。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廉價的香水味。
我環顧四周,不遠處的場景逐漸清晰。
那是我們係的實驗室。
何瑤瑤正坐在我的座位上,麵對著我的電腦屏幕。
夢裏的她穿著一身極其浮誇的金色禮服,像個即將登基的女王。
她正在瘋狂地拖動鼠標。
屏幕上,是我準備下周提交給“星火杯”創新賽的核心代碼。
這項賽事的一等獎,直接關係到保研名額和一筆十萬塊的獎金。
“原來是這個參數......”
何瑤瑤在夢裏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隻要把這裏的能量闕值設定在2.5,就能完美運轉......
哈哈哈,林溪,你熬了三個月的通宵,最後還不是便宜了我?”
她興奮地從桌上抓起一支筆,在手心裏拚命記錄。
我站在她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看著她那副貪婪的嘴臉。
說實話,有點惡心。
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隻有我能看見的微光,順著我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沒入那台電腦的屏幕。
屏幕上的代碼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
那串被何瑤瑤視作珍寶的“2.5”能量闕值,在我的意誌下,悄然變換了形態。
變成了“0.5”。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確保她在現實中,對這個錯誤的數字深信不疑。
我走上前,貼在她的耳邊。
聲音化作一陣無形的風,吹進她的潛意識。
“記住,是0.5。”
“隻要填上0.5,你就能拿到一等獎,你就能成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何瑤瑤渾身一顫。
她猛地轉過頭,但身後空無一人。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手心。
原本寫著的2.5,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0.5。
她不僅沒有起疑,反而露出了一種病態的狂熱。
“對,是0.5......一定是0.5!”
她把手心死死貼在胸口。
夢境的邊緣開始閃爍,這是她即將蘇醒的征兆。
我後退一步,任由意識被現實的引力拉扯回去。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翻箱倒櫃聲吵醒的。
何瑤瑤連睡衣都沒換,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你在寫什麼?”
我揉著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樣子。
何瑤瑤手忙腳亂地把紙條塞進口袋,轉頭看我。
“沒什麼,突然有了個絕妙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