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上班,我在茶水間撞見了江舒晚。
她端著兩杯咖啡,看見我眼睛一亮。
"笙笙!我剛衝的,給你留了一杯。"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靠在吧台上看我,忽然小聲說:"笙笙,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說。"
"下個月陸總要帶團隊去雲南做項目考察,他讓我一起去,我......我怕你介意。"
她咬著下唇,眼神裏帶著十足的小心。
"公事,你去就是了。"
"可是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攪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團隊裏其他人都是男的,我是唯一的女生,我怕你多想......"她趕緊補充,"但如果你不舒服,我跟陸總說我不去。"
我看著她那雙水潤的大眼睛。
如果我說不讓她去,她就會告訴陸長越,說我不讓她去。
然後陸長越會覺得我小心眼。
哥哥會說我不懂事。
我媽會說我忘恩負義。
這是她的必殺技。
永遠把選擇權遞給你,但不管你怎麼選,錯的都是你。
"你去吧。"我喝了一口咖啡,"沒什麼的。"
她如釋重負地笑了,伸手抱了抱我。
"笙笙你真好。"
晚上回家,我在收拾書房的時候發現了一遝票據。
是陸長越給江舒晚報銷的各種費用。
餐飲、交通、服裝。
從三個月前開始,每周至少兩筆。
我拿著那遝紙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我媽。
"笙滿,下周我生日,舒晚說要給我辦個小聚會,你幫著張羅張羅。"
"媽,我來辦不行嗎?"
"你辦什麼辦?你上次給你爸過生日,蛋糕都訂錯了。舒晚細心,讓她來。"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行。"
掛了電話,我把那遝票據放回原處,一張沒動。
不是不在意。
是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周三中午,哥哥突然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衝我招手。
我坐進副駕,他遞過來一盒壽司。
"吃吧,你最愛的三文魚。"
我接過來沒動筷子。
他歎了口氣:"還在為年會的事較勁?"
"哥,你覺得我在較勁?"
"笙滿,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舒晚這些年為咱們家做了多少?當初要不是她,媽可能就......"他沒說下去,摸了根煙點上,"她就是情商高,嘴甜,男人喜歡她很正常。陸長越那個人我了解,心裏隻有你。"
我低頭看著壽司盒。
三文魚片碼得整整齊齊,是我喜歡的厚切。
"哥,如果有一天我告訴你,江舒晚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呢?"
他夾著煙看了我一眼,眉頭擰起來。
"笙滿,你這話什麼意思?別亂說。舒晚要是聽見了得多傷心?"
"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他掐滅煙,語氣重了幾分,"她背上那道疤是假的嗎?"
我沒再說話。
壽司一口沒吃,下了車。
身後哥哥搖下車窗喊了一聲:"笙滿!"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