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牧寒和許清歡沒走,在主臥住了下來。
這間房原本是我的臥室,裏麵全是我這幾年的手工作品。
許清歡坐在我的梳妝台前,嫌棄地翻看抽屜裏的首飾。
“牧寒哥,這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啊?”
“陸姐姐的品味還停留在八年前的城鄉結合部嗎?”
她捏起一枚用紅線串著的劣質銀戒指。
那是當年我和周牧寒在地下通道賣唱時,他花十塊錢買來套在我手上的。
他說等他以後紅了,要給我換成鴿子蛋。
他確實紅了。
上個月的金座獎紅毯上,許清歡手上戴著他送的千萬粉鑽。
周牧寒走過去,瞥了一眼那枚銀戒指,抬手扔進了垃圾桶。
“別碰這種看著就廉價的東西。”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枚銀戒指掉進垃圾桶裏,在桶底滾了兩圈。
挺好。
十塊錢的真愛,確實也隻配待在垃圾桶裏。
許清歡靠進周牧寒懷裏。
“牧寒哥,這房間也太小了吧。”
“這裏頭連個像樣的衣帽間都沒有,我的高定禮服拿來往哪兒掛呀?”
“還有牆上這幅畫,黑漆漆的醜死了。”
她指著床頭那幅油畫。
那是我患重度抑鬱症期間,徹夜失眠畫出的海景。
暗黑的海浪翻滾,海底有一束微弱的光。
那是我對這個世界發出的最後的求救信號。
但很遺憾,沒有人接收到。
周牧寒掃了那幅畫一眼,語氣裏透著厭惡。
“全撕了。”
“明天叫裝修隊來,把這間屋子打通重做。”
許清歡馬上叫來助理,將牆上的畫扯下來扔在地上。
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在油畫布上。
畫框裂開,許清歡的腳跟狠狠碾碎了那束微弱的光。
許清歡還不罷休,拉開床底下的儲物箱。
拿出一個破舊的八音盒晃了晃,裏麵發出發條生鏽的卡頓聲。
“這又是什麼上世紀的破爛......”
“住手!”
老趙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門口,急得聲音變了調。
“許小姐,這可使不得啊!”
“那是南星姐媽媽留給她的遺物!”
“別亂碰啊!”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從許清歡手裏搶過那個盒子。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許清歡被老趙的吼聲嚇了一跳。
她誇張地尖叫一聲,手腕順勢一歪,八音盒掉在了地上。
老趙撲過去,想要把碎木片拚起來。
“造孽啊,你們造孽啊......”
周牧寒一腳踢開地上的碎塊。
“一個破木頭盒子,值得你在這兒嚎喪?”
“她陸南星當年弄斷我的吉他時,怎麼沒想過造孽?”
我看著滿地狼藉,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到現在還以為,當年那把吉他是我弄斷的。
那明明是許清歡為了爭風吃醋,雇人砸爛了琴頸。
為了保住他即將簽約的合同,
為了不讓劇組查到許清歡頭上,導致他丟了男主的戲份。
我咽下所有委屈,背了那個黑鍋。
最後換來他在微博發的三千字長文,控訴我是個病態的控製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