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飛機後,記者的閃光燈瘋狂襲來。
“韓選手,這次拿到世錦賽冠軍,最大的感想是什麼?”
韓敘白看向巧笑倩兮的女人,眉眼溫柔。
“遇見悅悅,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我們是天作之合,不然拿不到這個冠軍。”
記者笑著追問,“那二位婚期將近了吧?什麼時候官宣喜訊?”
“很快。”他眼底滿是幸福,“屆時會通知大家。”
地勤工作人員扶著我,穿過攢動的人潮。
一位深耕多年的記者,認出了我:
“溫茜,韓選手每場比賽你都全程跟著,這不是巧合吧?”
“能不能正麵回答一下,你和他現在是什麼關係?”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眼前的一片漆黑中,透出朦朧光感。
我腳步還沒站穩,韓敘白就搶先回答:
“我一直把溫茜當親妹妹看!”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微妙的氛圍。
男人不安地看向我,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可我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用“妹妹”二字跟我避嫌。
我輕輕一笑,“大家別亂猜了。”
“我是——”
“此次奪冠曲目《梁祝》的編舞師。”
全場嘩然。
韓敘白從鬆了口氣,到滿臉錯愕。
從前我甘願做他的幕後,習慣了沉默和犧牲。
現在,我想重新站在聚光燈下。
拿回屬於自己的榮光。
記者的話筒紛紛遞向我。
提問聲一輪接著一輪,沒有停過。
我不知道韓敘白和林悅什麼時候離開的。
到家時,夜燈已亮。
韓敘白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做了我最愛的糖醋排骨。
“回來了?快吃飯。”
“今天可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的心,動搖了一瞬。
原來他還記得。
我露出久違的笑容,“跟以前味道一樣。”
韓敘白沒有搭話,而是敲了敲手機,給我傳了一份文件。
手機播報出聲音:
【轉讓合同】
【甲方溫茜將《梁祝》編舞的使用權、收益權、改編權無償轉讓給乙方林悅。】
【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從事相關創作。】
我把嘴裏的排骨囫圇吞下,聲音抖得厲害。
“你這是什麼意思?”
韓敘白漫不經心地擦擦手。
“悅悅生日快到了,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你知道,她最喜歡的就是你編的這版梁祝。”
他遞來紙和筆。
“這是合同,沒問題就簽了。”
我渾身不受控地發抖。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無數個日夜的心血,無數次在黑暗中摔倒打磨出的作品。
他要我拱手送人......
他不心疼我渾身的青紫。
他不明白梁祝對我的意義。
他隻記得,要給林悅驚喜......
心底最後一絲期冀徹底碎裂。
淚水大滴大滴砸到手背上。
無聲巨響。
我扔掉他遞來的筆,拿起那份合同,撕得粉碎。
“韓敘白。”
“你既然這麼偏心林悅,你幹脆真的跟她結婚好了!”
看我反應這麼大,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胡說什麼?”
“林悅正在上升期,讓給她你的作品會傳播得更廣。”
“你又上不了冰場,守著這個編舞也是浪費。”
浪費......
我嗤笑一聲。
“是啊,我是個瞎子。”
“但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看得更加清楚!”
韓敘白沒再說話,轉身徑直離開。
門被嘭一聲關上。
世界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本該難過,可我的心裏卻全是釋然。
因為心裏殘存的那點猶豫,剛剛消散殆盡了。
我撥通一個電話:
“師兄,你要我去你的舞團,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