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起床,穆婉寧咳嗽了兩聲。
外祖父憂心忡忡,瞬間變了臉色。
“公主安排的下人不上心,才讓你受了風寒,回頭我把她們全都打發了!”
她捂著胸口,麵色蒼白:
“晚上太冷,受了風寒,沒什麼大礙的。”
“駙馬不要怪罪公主,我喝點湯藥就好了。”
外祖母聞言一頓,放下了手裏的藥碗。
我冷笑一聲。
外祖父有什麼資格打發伺候公主的人?
外祖母藥都快喝完了,他問都沒問一聲,
從前他眼裏心裏全是外祖母,對她嗬護備至,連喝藥都不假手他人,自己一勺一勺喂。
如今一進門眼睛就盯在了穆婉寧身上,她咳嗽一聲就這麼緊張,
根本沒發現外祖母身子不適也在喝藥!
穆婉寧麵色蒼白,聲音細顫:
“太醫是皇上賜給公主的,我不敢使喚。”
話雖這樣說,眼睛卻落在了太醫身上。
外祖父欲言又止,懇求看了過來。
外祖母擦了擦嘴,“天可憐見的,趕緊讓許太醫給你看看吧。”
許老太醫默默上前,把脈,開藥,一氣嗬成。
我冷眼看著穆婉寧臉上閃過得意,
直到老太醫寫完藥方。
“這些藥材公主府裏沒有,得去太醫院現配。”
“既然公主開口,診金老夫就不收了,但買藥材的五百兩您得出。”
穆婉寧笑意僵在臉上。
外祖母一臉為難,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這公主府的藥材,可以隨便給你用。”
“可宮中的藥材,本宮也不能插手,隻能按規矩購買。”
外祖父眉頭緊皺,不滿意看向她,
“怎麼這麼麻煩?以公主府的名義領出來就是了......”
不等說完,許老太醫就打斷了他,
“駙馬這話不對。宮中藥材進出都有嚴格記錄,哪位貴人娘娘用了,用了多少,都有規矩的。”
“宮外大臣們用藥,都要自己出錢購買,每日都要對賬,不敢作假。”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
“聽說穆夫人清高,不願挾恩圖報公主,這藥費一定自己出吧?”
穆婉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外祖母歎了口氣,
“原本該幫你出的,可許太醫的話提醒我了。”
“你這麼有骨氣,我爭著付錢倒是壞了你名聲。”
她麵色慈悲,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可我分明看見她眼睛裏的幸災樂禍。
“是呀外祖母,婉寧姨這樣高潔有風骨,寧願要飯都不願挾恩圖報,我們就成全了她吧!”
“我從未見過這樣品性高潔的人,一定會幫她在外麵宣傳的。”
我心中痛快,催促穆婉寧拿錢。
穆婉寧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翻遍全身也湊不夠,
最後還是外祖父沉著臉掏了藥費。
穆婉寧麵露尷尬,滿臉通紅。
“多謝駙馬。”
外祖母笑吟吟附和:“是得好好謝謝,駙馬全靠本宮養著,這次算為你掏空私房錢了。”
回房的路上,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穆婉寧和外祖父這次可出了血。”
“外祖母,你什麼時候跟許老太醫商量好的?”
外祖母點了點我的額頭,
“商量什麼,許老說的都是實話,半點沒有摻假。”
她腳步輕快,挑眉一笑:
“不過他看著我長大,見不得我受委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