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周斌推門進屋。
剛換好拖鞋,張翠芳就撲上去哭訴我白天的惡行,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如何頂撞社區主任,如何糟蹋錢買那些不三不四的水喝。
周斌聽完,滿臉疲憊地走到沙發前。
“夏夏,你就不能少惹媽生氣嗎?”
我站在茶幾對麵,冷冷地看著他。
我注意到周斌解領帶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墊上,突然亮起嗡嗡震動。
他眼神慌亂了一瞬,一把抓起手機按死,死活沒有翻看。
“我惹她生氣?周斌,你媽今天帶社區主任上門,控訴我私吞一萬二的工資,要我交工資卡給她保管。”
周斌歎了口氣,解開領帶。
“媽也是為了咱們好。老人家有記賬的習慣,懂得精打細算。”
“我這不是也把工資卡交給媽了嘛。你把卡交出來,以後家裏的開支讓媽統籌,不就沒事了?”
我死死盯著周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你把工資交給你媽了?”
“那家裏的房貸誰還?水電物業誰交?買菜吃飯的錢從哪出?”
周斌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
“你工資不是高點嘛,房貸你先頂著,日常開銷你也先墊付著。”
“等過幾年我們有了孩子,媽攢的錢自然會拿出來用的。”
我氣笑了。
“我拿我的工資還房貸、付開銷,你把你的工資交給你媽存著?”
“周斌,你是打算空手套白狼,讓我一個人養你們全家?”
張翠芳在一旁插嘴。
“什麼叫養我們全家?你嫁進我們周家,你的人、你的錢,本來就都是我們周家的!”
“讓你交個卡還推三阻四,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工資卡交出來,這日子就別想安生!”
周斌也沉下臉,語氣變得生硬。
“林夏,別鬧了,一家人計較那麼清楚幹什麼?趕緊把卡拿出來,別逼我發火。”
我毫不退縮,指著大門。
“要錢沒有。你們要是覺得日子過不下去,可以滾出這個家。”
“這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此話一出,張翠芳眼底沒有慌亂。
連一直唯唯諾諾的周斌,忽然低著頭笑了一聲。
他慢慢解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一步步朝我走近。
“林夏,你確定......這房子還是你一個人的?”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兩份文件,直接甩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我冷著臉低頭掃去,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最上麵,是一份《房產份額無償轉讓協議》。
而下麵壓著的,竟然是一份保額高達五百萬的人身意外險保單!
保單的受益人,赫然寫著:張翠芳。
更讓我五雷轟頂的是,那份房產轉讓協議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卻又清清楚楚地簽著我的名字,甚至還按了手印!
“我什麼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一個毛骨悚然的畫麵瞬間閃過我的腦海。
昨晚。
張翠芳破天荒端來的那杯加了蜂蜜的熱牛奶。
我喝完之後,那種根本不受控製的困意......
我打了個寒顫,後背一層接一層的雞皮疙瘩,從脖子根一直炸到了頭皮。
“那杯牛奶......你們給我下藥?!”我顫抖著往後退去。
周斌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了。
一旁的張翠芳也滿臉陰毒地站了起來,順手抄起了茶幾上的煙灰缸。
“夏夏,你太聰明了,可惜啊,晚了。”
周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伸手按在了防盜門的智能鎖上,隻聽“滴”的一聲。
他把門從裏麵反鎖了死扣。
“簽了字,這房子就是我的。有了那份意外險,你的人......也是我們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陰沉著臉,朝我逼近。
“既然你不肯乖乖把工資卡交出來,那今晚,咱們就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