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快出生時,我發現丈夫填資料竟寫錯了我的名字。
我正想追問這人是誰,手機突然響了。
視頻裏,女人和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老了十歲。
她衝我大喊:
“別問名字,搶他手裏的檔案袋!那裏麵有偽造的代孕協議,還有給你買的一千萬意外險!你老公是gay,騙你當同妻生孩子!”
我僵在原地。
手機屏幕熄滅,陸聞昭折回床邊,他一無所知,溫柔地替我整理頭發。
“老婆,別亂想,剛才隻是筆誤。”
他說完,把麻醉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我卻瞥見病房外,站著一個和他帶同款戒指的男人。
......
腰椎被生鏽的鋸子反複拉扯。十級陣痛持續往下半身砸。
我痛得視線渙散。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甲幾乎要把布料摳穿。
“深呼吸,家慧,看著我。”
陸聞昭的聲音回蕩耳邊,他拿著溫熱的毛巾擦拭我黏濕的頭發。
相戀一年,結婚三年。陸聞昭不抽煙不喝酒,每天按時下班。
孕期,每一次產檢他都全程陪同。護士都羨慕我嫁了個好男人,我亦這般認為。
現在卻覺得不對勁。
他左手從進產房開始,就死死壓著一個封著火漆的牛皮紙檔案袋。
剛才實習護士過來換藥,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袋子。
向來溫文爾雅的陸聞昭竟一把將護士推開。
“別碰我的東西!”
他聲音很大,帶著防備的戾氣。護士嚇得道了歉趕緊跑出去。
“家慧,你先忍忍,我去催一下麻醉師。”
陸聞昭見我痛得發抖,低聲安撫了一句。
說完,他把袋子緊緊夾在腋下快步走出病房。
隔斷簾被拉上。
我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一個沒有來電顯示的視頻請求。備注隻寫著五個字。
十年後的我。
我痛得腦子發木,指尖無意碰到了接聽鍵。
畫麵閃爍了幾下。一個女人出現在屏幕裏。
麵若枯槁,身形如柴。
她坐在輪椅上。喉嚨裏插著切管。脖子上一道發紅的粗疤。
那疤痕和我脖子上的一樣,是我八歲做甲狀腺手術留下的,形狀,位置分毫不差。
我掙紮起身,正要詢問,卻見女子吼出一句,
“別問,時間不多了!你聽著!”
女人聲音沙啞粗糲,直奔主題。
“別用周醫生!他是陸聞昭的人!”
“別打無痛!裏麵混了催產素,你會羊水栓塞!”
“想辦法看他手裏的檔案袋!那是你的催命符!”
我腦袋嗡的一聲。連宮縮的痛都感覺不到。
“你在說什麼?聞昭他......”
“陸聞昭不愛你!你隻是個容器!”女人眼淚砸在鏡頭上。“他外麵有個男人叫林昭!三年前的體檢是配型,你肚子裏懷的是別人的胚胎!”
林昭。
這名字我太熟了。
陸聞昭說那是他的遠房表哥。是個在海外做工程的建築師。
過去三個月裏,這位表哥經常來家裏。他比陸聞昭還要關心我的胎動。
原來那不是關心侄子,而是驗貨品。
“記住!別簽......”
視頻畫麵開始扭曲。女人發出一聲嘶吼。“活著出來!”
刺啦一聲,通話界麵沒了,屏幕空空如也,仿佛一切不曾存在。
我愣住了,那是痛出的幻覺嗎?
嘩啦。
隔斷簾被拉開。
陸聞昭走回來,他身後還跟著醫生。
醫生推著一輛銀色推車。上麵放著幾支抽好藥液的注射器。
“老婆,這是產科主任醫生周醫生,他親自來給你打無痛了。”
周醫生!
和剛剛所說如出一轍。
女人的話音在腦海裏盤旋,我身子不住的發冷。
陸聞昭快步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一支筆落進我的手心。
“這是知情同意書,簽了吧,睡一覺就結束了。”
陸聞昭溫柔的說著,那張單子下麵依舊壓著那個檔案袋。
我還未回神,陸聞昭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簽下吧,我永遠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竟從那雙眼裏看到了如釋重負的釋懷。
莫非,他那句話不是謝我生下孩子,而是謝我用命給他鋪路。
我牙關咬得發響。
想殺我。且看看今天誰出不去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