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院門口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媽第一個衝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你剛才在法庭上幹什麼?你是不是要把你姐夫逼死才甘心?”
我爸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別過頭沒有看我。
許薇站在台階上,欲言又止。
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出一句:“知夢,你姐夫真的夠慘了。”
“他殺了我姐姐。”
我媽的手又抬起來了。
這一次沒有落在臉上,她攥著我的衣領把我拽到牆角。
“我再說一遍,你姐姐是自己走的,醫生都說了她有精神病!你姐夫哪點對不起你?他要給你找療養院,他說不怪你,你還想怎樣?”
遠處傳來話筒的嗡鳴聲。
林建明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麵前圍了一圈記者。
他穿著那件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我不怪知夢,她失去姐姐太痛苦了,我會幫她找最好的心理醫生,請大家不要責怪她。”
有記者追問:“林先生,你對今天的結果滿意嗎?”
他低下頭,沉默了三秒。
“我隻要知夏活著回來,宣告死亡不成立,至少我還有希望。”
閃光燈連成一片。
有人在鼓掌。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又低下頭,擦了一把眼淚。
許薇在旁邊歎了口氣:“知夢,你看看他。”
我看著那行彈幕。
它還在。
“行李箱。”
我轉身就走。
回到家,我翻遍了姐姐的每一件東西。
衣櫃,沒有。
儲物間,沒有。
床底下,沒有。
她出嫁前用的那個舊箱子還在,但裏麵什麼都沒有。
我蹲在姐姐的房間裏,盯著那行彈幕。
“行李箱。”
它不肯告訴我更多。
從小到大,它隻告訴我藏在哪裏,從不告訴我該怎麼找到。
門鈴響了。
我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許薇。
“知夢,你姐夫剛打電話來說,療養院已經聯係好了,你收拾一下,明天他來接你。”
“我不去。”
“你必須去。”我媽走進來,看到我翻亂的房間,臉色更難看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你姐姐要是看到你這樣,她在地下能安心嗎?”
“她不在底下,她在行李箱裏。”
我媽直接哭了。
許薇抱住她,拍著她的背。
第二天,林建明來了。
他站在我家樓下,手裏拿著一袋水果,身後還跟著兩個記者。
“知夢,我給你帶了草莓,你姐姐以前最愛吃的。”
他當著記者的麵把水果遞給我。
我沒有接。
他沒有生氣,把水果放在門口的台階上,對記者說:“知夢還在難過,我不怪她。”
記者拍完照走了。
我媽追出去,拉著林建明的手說謝謝。
路過的鄰居停下來,有人豎起大拇指。
“這女婿真是好男人。”
“小姨子這麼鬧都不計較。”
“沈家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
我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樓下的一切。
林建明抬起頭,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