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個好漢三個幫

趙發財這樣說，其實也不能怪人家瞧不起趙恒，關鍵是趙恒之前太渾了。

過去這些年，要不是他護著這小子，就趙恒這尿性，不知道被大隊民兵抓起來批鬥多少次了。

當然。

這份恩情，趙恒也沒拋擲腦後。

麵對對方的冷嘲熱諷，他微笑著將一張大黑十塞給趙發財，低聲說：“二伯，這錢你拿著，多出來的給您買兩條香煙抽。這次算我求您了，隻要您願意將帆船借給我，我保證，晚上天黑之前，肯定能還回來。”

趙恒的保證，對趙發財而言有點太廉價了。

不過看了眼手中十塊錢的整鈔，趙發財眼皮上抬，眉毛一挑，冷冷地問：“這錢哪來的？”

趙恒也沒說自己如何幫助陳衛國的事情，隻微笑著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證：“二伯，我能向您保證，這錢絕對是從正路上來的。這次就求您行個方便，咱們隊上的帆船我看就在碼頭停著呢......”

趙家村大隊總共有三個生產隊，趙恒所在的生產二隊，眼下出海使用的最大的漁船就是這艘機帆船了。

村裏大隊倒是有一艘馬力更大的捕撈船，但隔三岔五就拋錨，再加上這年月，給發動機加油也需要不少錢，所以沒有哪個生產隊願意使喚這玩意兒。

趙發財聽到趙恒這話後，直接給逗笑了，他臉上滿是不屑，給了趙恒一個大白眼，“切，你小子，想什麼呢？還機帆船？碼頭還停著一艘舢板，你要用的話，可以開出去用一天。但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趙發財說著，將十塊錢揣到了自己口袋。

趙恒則張大嘴，苦著臉說：“二伯，舢板我一個人壓根就劃不了多遠距離啊。”

趙發財看似不耐煩地說：“能劃出去多遠，和我有關係嗎？”

趙恒啞口無言。

的確。

他能劃出去多遠，確實和人家沒多大關係。

趙發財不等趙恒再次開口，他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情你給我聽好了，出去之後，不管撈到什麼，自己帶回家吃可以。但你要是敢私下裏帶到集市上販賣，被公社巡街的民兵抓住，告你一個投機倒把，我就說這船是你小子給偷走的，到那時，你也別怪我不講情麵。”

趙恒歎了口氣。

好在卦象表示，這條三四十斤的黃唇魚距離海岸也就三海裏左右。

舢板速度雖然慢了點，但這個點，正好是退潮的時候，自己等會兒設法將大哥或者二哥找來搭把手，肯定能將這條黃唇魚給撈到。

點頭答應後。

趙恒急匆匆趕往大哥趙剛家。

大哥和二哥，早些年結婚後，全都分家從老宅搬了出去。

大哥家因為有三個孩子，日子相對困難些。

大嫂又是個事精兒，處處管著大哥，平日裏大哥身上連一分錢的鋼鏰都拿不出來。

心裏頭想著，趙恒已經來到趙剛家小院門口。

隔著一米來高的柵欄，趙恒低聲喊道：“大哥，你在家嗎？”

話音未落。

沒想到大嫂陳菊花率先從堂屋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一個搪瓷缸子，也不知裏麵盛著什麼，站在台階上，遠遠瞥了眼趙恒，帶著一臉怨氣，擲地有聲地說：“老四，告訴你，你大哥身上現在一個鋼鏰都沒，你別想再找他借一分錢了。”

“識相的話，現在有多遠滾多遠，你要還敢站在我家大門口亂吆喝，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趙恒連忙解釋說：“大嫂，我可不是來借錢的，我是打算帶著大哥出去捕魚呢。”

陳菊花將搪瓷缸子放在了窗台上，肥嘟嘟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兩手叉腰，朝趙恒走來的同時，看似不可思議的問：“啥？你說啥？你帶著你大哥出去捕魚？”

趙恒正打算點頭時，陳菊花已經湊到距離趙恒不到兩米的位置，忽然開口，一口唾沫星子朝趙恒啐過來。

“啊呸，就你個短命鬼，你還帶著你大哥去捕魚？我看，你該不會是偷摸帶著你大哥，將他帶到海裏麵一把推下去，然後將我們孤兒寡母給趕出趙家村吧？”

趙恒臉上寫滿了無奈。

自己上一世雖然渾。

但還沒渾到這種程度啊。

麵對陳菊花的嘲諷，趙恒一字一句說：“大嫂，你信我一次，我真打算帶著大哥出去一趟。”

百分之百能捕到黃唇魚這件事，趙恒還真不敢說給大嫂。

雖然沒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但趙恒對大嫂的為人心知肚明。

自己如果真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大嫂無非會做兩件事情。

要麼，跑去大隊，找到大隊書記，說他請假期間擅自出海捕魚，走資本主義。

要麼，以此作為要挾，到那時，抓到再大的黃唇魚，自己也撈不到丁點兒好處。

陳菊花可不信趙恒的鬼話，直接抄起旁邊的掃帚，舉過頭頂，隔著柵欄，怒罵道：“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要不然老娘今天對你不客氣！”

趙恒見此情形，隻能灰溜溜轉身。

大哥這邊肯定是請不動了。

眼下，想要有人幫忙，他也隻能去找二哥。

但結果。

也沒好到哪兒去。

趙恒來到二哥家門口，二哥趙強和二嫂蘇月聽他說明來意後，趙強還沒說話，蘇月卻笑盈盈地說：“老四呀，你也知道的，你二哥還要跟著咱生產隊出去捕魚呢。出海一天，有十二個工分呢。”

“這要是跟著你出海，到時候工分賺不到不說，去找咱隊長請假，還要浪費一包五毛錢的香煙呢。”

“你也知道的，嫂子可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主，但一大家子人就靠著你二哥養活。”

趙恒剛聽到這兒，立馬開口：“二嫂，隻要你今天能讓二哥幫我一把，等晚上回家時，我保證讓二哥給你帶回來十塊錢。”

這條三四十斤的黃唇魚，光肉就能賣五六十塊錢，要是再加上魚膠，少說一趟也能賺到百八十呢。

花十塊錢雇傭二哥幫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本以為自己說出這話後，蘇月肯定會爽口同意。

結果，他話剛說出來，蘇月居然伸出手，笑盈盈地說道：“老四，不是嫂子不信你，關鍵你這些年一分錢沒賺到，反倒是欠了一屁股饑荒。”

“是這，你先給嫂子十塊錢，隻要嫂子拿到錢，保準讓你二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