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工妾(二)
斷斷續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阡陌被阿離推醒。
她指著阿姆那邊,神色欣喜。阡陌一愣,忙起身來,跑到阿姆身邊去。摸摸她的額頭,的確,沒喲發燙也沒有發涼,體溫正常了。阿姆沉睡著,神色安穩,呼吸已經不像昨天那樣起伏不定。
真的有效。阡陌打心底舒一口氣,與阿離對視而笑。
阿姆病情好轉的消息,很快傳了開去。芒首先趕來,仔細查看了阿姆的狀況,再看向阡陌時,目光已經很不一樣。眾人又是驚奇又是高興,立刻將阡陌圍住,有的人問她是不是會巫術,有的人請她為自己的親人治一治,嘰嘰呱呱。阡陌卻聽得半懂不懂,隻得看著他們傻笑。
最後,還是芒來解圍,讓人立刻報告工尹,又組織更多的人去采藥,讓病人服用。
艾葉和黃花蒿的味道,在礦場裏飄蕩了整整幾日。雖然也有病重的人死去,但是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工尹喜出望外。
工隸雖如螻蟻,但活都是要幹的。每次大疫,工隸都會折損許多,不但影響出礦,工尹向郢都要人,還會招來令尹問責,哪件都不是好事。
伍舉聽聞此事時,正隨著楚王在沂地巡視。
銅山工尹很以為功,疫病過去之後,立刻派人去向楚王稟報此事。伍舉聽著來者洋洋灑灑地讚揚工尹,卻忽而想到那個眼眸似墨晶般美麗的女子。
“那治病之人,可是個女子?”他問。
來人愣了愣,道:“正是。”
“可知其名?”
來人道,“小人隻聽別人叫她陌。”
陌?伍舉含笑,點點頭。原來,她叫陌。
“什麼女子?”楚王瞥瞥伍舉。
伍舉忙道:“稟大王,這以藥驅疫之人,是一名工妾。”
“哦?”楚王想了想,“為何從前的疫病未見她來治?”
來人稟道:“那工妾剛剛自舒而來。”
楚王頷首。
伍舉道:“大王,小臣以為,這工妾有這般才能,用來鑿礦可著實浪費。”
“嗯?”楚王看看他,忽而一笑,“仲擎如此掛心,莫非曾見過?寡人賜與你便是。”
伍舉麵紅,忙道:“小臣不過實言,並無私心!”
楚王道:“寡人從郢都出來時,你兄長還說起你對婚事不聞不問,唯恐你喜歡男子。如今看來倒是大喜,不若你明日就隨我去銅山,成全一番。”
伍舉啼笑皆非,正要辯解,來人卻道:“稟大王,工尹還遣小人報知大王,銅山附近澤中鱷魚為患,若大王往銅山,不可行水路。”
楚王訝然。
“鱷?”他目光一閃,饒有興趣,“銅山附近澤中,鱷魚十分多麼?”
“正是,鄉人皆以為患,正要聯合諸鄉捕殺。”
楚王莞爾,道:“鱷魚有何可懼,你即刻回去告知工尹,我明日就去銅山。”
來人應下,正要走開,楚王忽而想起一事,將他叫住。
“那會用藥的工妾,”他看一眼伍舉,說:“賜些布帛與她,也讓工尹平日照顧些,日後再有疫病,用得著。”
來人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