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一名資深小說迷,我對"竹馬敵不過天降"這個定律深信不疑。
所以當我的青梅白清沅,開始給隔壁班那個怯生生的男轉學生撐傘、帶飯、補習功課的時候。
我瞬間領悟,這不就是標準的天降綠茶和深情女配劇本嗎?
更要命的是,白清沅最近真的變了。
以前我趴她肩膀上看漫畫,她最多彈我腦門。
現在我剛靠過去,她就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說"注意影響"。
注意影響?
我們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你跟我說注意影響?
而那個叫沈慕之的男生,昨天在走廊摔了一跤,白清沅兩步跨過去扶人。
書撒了一地,她一本本撿。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裏還拿著給她買的冰糖葫蘆。
她甚至沒看見我。
行,套路我門清,竹馬成不了白月光,隻能當背景板。
趁還有體麵,我打開電腦把填好的高考誌願改到了別的城市。
改得幹幹淨淨,一個重疊的城市都沒有。
......
“清堯,這盤剝好的麻辣小龍蝦,你不吃了嗎?”
坐在我旁邊的兄弟霍宇用手肘撞了撞我,壓低聲音問道。
我收回視線,盯著麵前紅油油的小龍蝦,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完全沒了平時的食欲。
就在剛才,我親眼看著坐在斜對麵的白清沅,極其自然地拿過一張濕紙巾,遞給了坐在她身邊的沈慕之。
沈慕之那張清秀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怯生生地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白清沅沒說話,隻是微微點頭,轉頭拿起桌上的平板,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教他怎麼在這家網紅餐廳的係統裏加單。
我緊緊攥著手裏的筷子,指尖都在泛白。
高考結束後的班級散夥飯,大家都在肆意地喝酒聊天,隻有那兩個人周遭仿佛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誰也插不進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椅子擦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我去拿點喝的。”
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轉身就往包廂外走。
其實我一點也不渴,我隻是覺得包廂裏的空氣太稀薄了,壓得我喘不過氣。
站在餐廳的冰櫃前,我毫不猶豫地拉開櫃門,伸手就去拿最裏麵那排冰鎮得冒白氣的啤酒。
還沒碰到易拉罐,一隻白皙纖長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啪”地一聲按住了櫃門。
“你幹什麼?”
我甩開她的手,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出來的白清沅。
她微微皺著眉頭,目光掃過我伸向啤酒的手,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生硬。
“你胃病還沒好透,不能喝冰的。”
又是這種語氣。
以前我覺得這叫青梅竹馬式的關心,現在隻覺得諷刺。
我冷笑一聲,重新拉開櫃門,固執地將那罐冰啤酒攥在手裏。
“白清沅,你太平洋警察嗎?管得真寬。”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在這種小事上跟她較真,下頜線緊緊繃著。
“葛清堯,別鬧。”
別鬧?
我心裏那股無名火瞬間竄得老高。
高二那年夏天,我因為貪吃冰淇淋導致急性腸胃炎痛得在床上打滾。
那時候的白清沅,大半夜翻過我們兩家院子之間的圍牆,從二樓陽台爬進我的房間,懷裏揣著滾燙的胃藥和暖水袋。
她坐在床邊,一邊用溫熱的手心揉著我的肚子,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我,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現在呢?
現在她隻會冷冰冰地站在我麵前,用一種教訓不懂事小孩的語氣讓我別鬧。
“我沒鬧。”
我低下頭,直勾勾地盯著她深邃的眼睛。
“白清沅,你既然那麼喜歡照顧人,去照顧你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男轉學生就好了,跑出來管我幹嘛?”
聽到我提起沈慕之,白清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跟沈慕之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涼。
“人家連個點單平板都不會用,正等著你回去手把手教呢,你在這跟我浪費什麼時間?”
白清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解釋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是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他剛來城裏,很多東西不懂,我理應照顧他。”
理應照顧。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捏緊了手裏的冰啤酒,指尖被凍得生疼。
“對,你理應照顧他,那你去啊!”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