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作太大,盒子沒拿穩,“啪”地一聲掉在了台階上,滾出很遠。
白清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葛清堯,你又發什麼瘋?”
她沒有去撿盒子,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
“我發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眶有些發酸,但還是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白清沅,我不喜歡別人挑剩下的東西,更不喜歡被別人當成需要打發的麻煩。”
“你什麼意思?”她猛地站起來,雖然沒我高,但清冷的氣勢瞬間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字麵意思。”
我往後退了一步,將書包甩到肩上。
“禮物你拿去送給更需要你照顧的人吧,反正我也從來都不是你的優先選項。”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跑下了看台。
身後,白清沅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媽,我已經收拾好行李了,明天早上的高鐵。”
我將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轉頭對著站在門口的母親說道。
母親有些驚訝地走進來,看著地上那個碩大的箱子。
“怎麼這麼突然?不是說好了下周跟清沅一起去學校報到嗎?票都買好了。”
聽到那個名字,我的手微微一頓。
“不用了,我想提前去適應一下環境,順便在周邊轉轉。”
我避開母親探究的目光,低頭整理著背包的帶子。
母親歎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孩子,最近是不是跟清沅吵架了?這幾天都見不著她人影。”
“沒有,你想多了。”
我敷衍了一句,轉身去拿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一張印著南方南大校徽的燙金通知書,而不是我們曾經約定好的北方北大。
填報誌願的最後一天,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代碼,手指在鼠標上停頓了很久。
最後,我一個個刪除了那些我們共同討論過的選項,填上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想,既然青梅竹馬的劇本已經走向了俗套的配角路線,那我至少要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
我拖著行李箱,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街道透著一絲涼意,我拉了拉外套的領子,坐上了前往高鐵站的出租車。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我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年前的那個夏天。
也是在這樣一條街道上,我騎著自行車,白清沅坐在後座,手裏舉著兩根快要融化的冰棍。
“葛清堯,以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少女的聲音清脆又堅定,穿透了夏日的蟬鳴。
“好啊,那我們要去北方看雪。”
我笑著答應了她。
那是我們之間最鄭重的承諾,現在想來,卻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高鐵在鐵軌上疾馳,經過了八個多小時的顛簸,終於抵達了那座陌生的南方城市。
出了車站,撲麵而來的是潮濕悶熱的空氣,和北方完全不同。
我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指引,坐上了學校的迎新大巴。
一路上,我都在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個留在北方的背影。
到了學校,因為是提前報到,校園裏的人並不多。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獨自走在陌生的大學校園裏報到。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我低頭一看,是白清沅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手指微微顫抖地按下播放鍵。
手機裏傳來的聲音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葛清堯,長本事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