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市中心的商場。
陳嶼陪著許清然,走進了某珠寶品牌的專櫃。
許清然今天穿了一條輕奢的法式連衣裙。
她在一排排玻璃展櫃前穿梭。
“阿嶼,你看這個項鏈好看嗎?”
她指著一條鑲嵌著碎鑽的鉑金項鏈,回頭衝陳嶼撒嬌。
陳嶼正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我和他的聊天界麵,依然停留在那個未被領取的兩萬塊錢轉賬上。
距離他發消息,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陳嶼的眉頭越鎖越深,眼底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阿嶼?”
許清然沒得到回應,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陳嶼這才回過神。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條項鏈,敷衍的點了點頭。
“好看,包起來吧。”
櫃姐立刻喜笑顏開,戴著白手套將項鏈取出。
“先生眼光真好,這是我們這季的限量款,非常襯這位小姐的氣質。”
陳嶼站起身,掏出卡遞給櫃姐。
陳嶼的目光突然掃過旁邊的一個展台。
那裏放著一條合金材質的手鏈。
設計很誇張,金屬光澤刺眼。
“那個也包起來。”
陳嶼隨手指了一下。
許清然愣住了,眼神裏透著嫉妒。
“阿嶼,那條手鏈風格太硬了,不適合我呀。”
陳嶼語氣平淡:
“不是給你的,給黎盛夏的。”
許清然咬了咬嘴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夏姐肯定會喜歡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那條合金手鏈。
陳嶼,你又忘了。
我對這種廉價的工業金屬嚴重過敏。
三年前,你為了敷衍一個紀.念日,隨手在路邊攤買了一條類似的項鏈給我。
為了不掃你的興,我強忍著戴了一晚上。
結果脖子起滿紅疹,連夜進了急診科。
那天晚上,你在急診室的走廊裏,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抱著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這種委屈。
你說你一定會用心記住我的喜好。
可現在,你連敷衍都敷衍得這麼漫不經心。
陳嶼接過櫃姐遞來的兩個包裝袋。
他把裝項鏈的那個遞給許清然,然後把裝手鏈的那個拎在手裏。
他再次拿出手機,點開我的微信。
按下語音鍵。
“黎盛夏,禮物我給你買好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
“兩萬塊錢你不收,家你也不回,非要作到無法收場是不是?”
“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回消息,以後就永遠別出現在我麵前。”
他語氣裏的傲慢和不耐煩,幾乎要穿透屏幕。
他篤定我隻是在屏幕那頭看著,憋著一口氣等他低頭。
語音發送成功的瞬間。
陳嶼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地交警大隊。
陳嶼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喂?”
“請問是陳嶼先生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
“我是。”
“這裏是市交警大隊事故處理中心。”
對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核對什麼信息。
“請問您認識黎盛夏女士嗎?”
陳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甚至輕蔑的勾了勾唇角。
“認識。”
“她又找你們演什麼戲?告訴她,這種把戲很無聊,我沒空陪她玩。”
他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陳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
交警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威嚴。
“昨夜淩晨盤山公路,發生特大客車起火事故。”
“我們在清理現場時,在一具女性遇難者遺體的殘骸中發現了一部燒毀半截的手機。”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恢複了部分手機數據,發現她出事前最後一條發出的短信是給您的;同時,在她的遺物中發現了一塊男士手表......”
“現在正式通知您。”
“請您立刻攜帶有效證件,前往市殯儀館,認領黎盛夏女士的遺體。”
陳嶼握著手機的手,猛的僵在了半空中。
商場裏輕柔的背景音樂還在繼續。
許清然正拿著新買的項鏈在鏡子前比劃。
而陳嶼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的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