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薑梨去了辦公室。
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
她身旁站著警察,桌上還放著一張銀鐲的照片。
女人叫孟蘭。
她說銀鐲是孟家的傳家之物,昨晚從保險櫃中失竊。
“鐲子裏麵刻著我女兒的姓名和生辰。”
“隻要核對一下,就能證明是誰在撒謊。”
班主任看向薑梨。
“鐲子在哪裏?”
薑梨剛要回答,我搶先開口。
“在我這裏。”
我從書包中取出紙包,卻沒有立刻打開。
照片中的銀鐲與我手裏的一模一樣。
可孟蘭說上麵刻著她女兒的姓名。
我分明看見鐲子內側刻的是薑梨。
警察戴上手套,將銀鐲取出來。
他轉向窗口,仔細辨認裏麵的刻字。
“孟思雨。”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
我衝過去查看。
鐲子內側的確刻著孟思雨三個字,旁邊還有一串生辰。
薑梨的姓名消失了。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們。
孟蘭猛地站起來。
“果然是我家的東西!”
“你們從哪裏偷來的?”
薑梨臉色蒼白。
“它被人放在了我的桌洞裏。”
“我沒有偷。”
孟蘭冷笑。
“哪個賊被抓住後會承認?”
我盯著她的手腕。
那裏係著一根已經褪色的紅繩。
繩結的打法,與枉死城鎖住薑梨的那根一模一樣。
我突然問:
“孟思雨今年多大?”
孟蘭神情微變。
“關你什麼事?”
“她是不是今天也滿十八歲?”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孟蘭沒有回答。
她伸手便要拿走銀鐲。
我搶先將它攥進掌心。
陰冷的氣息瞬間鑽進骨頭。
這次我看見的不是無臉女人。
而是一間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產房。
兩個剛出生的女嬰並排躺著。
一名穿白衣的老婦人將紅繩係在其中一個嬰兒手腕上。
另一個女人小聲問:
“換了以後,思雨就能平安長大嗎?”
老婦人回答:
“隻要這孩子十八歲前戴上銀鐲,她的姓名和陽壽都會歸思雨。”
畫麵一閃而過。
我鬆開手,大口喘氣。
孟蘭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
她認得我剛剛看見的東西。
警察最終沒有將我們帶走。
教室有監控,能夠證明銀鐲是今早被一個戴帽子的女生放進薑梨桌洞裏的。
隻是監控沒有拍到對方的臉。
銀鐲暫時被警方帶走。
離開辦公室時,孟蘭故意走到薑梨身邊。
“有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最好別強留。”
薑梨還沒開口,我便擋在兩人中間。
“這句話應該送給你女兒。”
孟蘭的目光落到我臉上。
“多管閑事的人,一般活不長。”
放學後,我拉著薑梨直奔派出所。
銀鐲不能留在那裏。
無論刻的是誰的名字,它都是換命契的載體。
可我們剛走到校門口,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衝上人行道。
周圍的人尖叫著躲避。
薑梨卻像沒有聽見。
她直直站在路中央,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我撲過去將她推開。
貨車擦著我的後背撞上圍牆。
水泥碎塊紛紛落下。
薑梨摔在花壇邊,隻擦破了膝蓋。
我卻感覺手腕猛地一痛。
從地府帶回來的紅繩緊緊勒進皮膚。
繩結上多了一道黑色焦痕。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第一次替死。”
“許歲,你還剩六日。”
我抬起頭。
馬路對麵站著一個穿白衣的老婦人。
正是幻象中替女嬰係上紅繩的人。
她衝我笑了笑,轉身走進人群。
薑梨撲過來扶我。
“歲歲,你怎麼樣?”
我盯著老婦人消失的方向。
銀鐲雖然沒戴上,死亡卻仍然開始了。
換命契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經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