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瑤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她身邊堆著幾十隻空盤子。
沈母替她擦嘴,沈父拿著新合同,笑得合不攏嘴。
【姐姐,大師說我吃得越多,給沈家招來的財富就越多。】
【實在活不下去,可以回來給我當助理。】
【我不會嫌你窮的。】
我直接把她拉黑。
給饕餮當助理?
那點工資還不夠買骨灰盒。
我住進養母留下的老房子,在古玩夜市支了個攤。
一張折疊桌,一把塑料凳,再鋪上寫著“鑒寶看財”的舊布。
剛開張,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便把玉鐲拍上來。
「看看這是哪個朝代的。」
我掃了一眼。
「上個月的。」
男人頓時黑臉。
「放屁!」
「這是清代老坑翡翠,我花八十萬買的!」
「酸洗染色,成本兩百八。」
我把鐲子推回去。
「有空罵我,不如趕緊報警。」
「賣你鐲子的老同學,還拉你投資虛擬貨幣了吧?」
男人僵住。
我繼續道:
「他讓你今晚再交五十萬,承諾三天翻三倍。」
「那筆錢本來是給你兒子做手術的。」
「再晚兩個小時,人都找不到。」
男人臉色煞白,立刻去打電話。
五分鐘後,他紅著眼跑回來。
「大師,真讓你說中了!」
「那王八蛋把我拉黑了,公司也是假的!」
人群瞬間圍上來,收款提示音接連響起。
我剛接兩單,一輛粉色跑車便橫在攤前。
沈瑤一身高定,帶著沈硯和六名保鏢下車。
她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寶寶們,看看我找到誰了。」
「我姐姐離開沈家才一天,就開始冒充大師騙錢。」
直播標題格外刺眼。
豪門福星打假惡毒姐姐
幾十萬觀眾瞬間湧入。
「被親生父母趕走,肯定人品有問題。」
「擺攤算命?窮瘋了吧!」
「山溝裏長大的,也配和瑤瑤比?」
一個中年男人拿出玉佛。
「幫我看看,這值多少錢?」
我沒碰。
「樹脂壓模,批發價兩百。」
他猛拍桌麵。
「這是明代古玉!」
我看向他的口袋。
「下午三點零七分,沈瑤給你轉了五十萬。」
「讓你拿贗品砸我的招牌。」
男人下意識捂住手機。
沈瑤笑容一僵,猛地踹翻我的桌子。
玉鐲和鑒定單滾了一地。
保鏢把招牌踩得稀爛。
沈硯攔住想幫我的路人。
「誰敢動,就是和沈家作對。」
沈瑤讓人打開皮箱。
裏麵整齊擺著五十萬現金。
她抓起一遝,狠狠砸在我臉上。
鈔票劃破臉頰,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她反而笑得更開心。
「姐姐,這些錢夠你擺一輩子地攤了吧?」
她又拿錢拍了拍我的臉。
「跪下道歉,把我哄高興了,這些錢你就能一張張撿走。」
沈硯當著幾十萬人的麵公布我的住址。
「沈長玉住在興安巷十七號。」
「這種騙子,不配留在北城。」
彈幕徹底失控。
「組團去她家門口!」
「把騙子趕出北城!」
「瑤瑤肯給錢,已經夠抬舉她了!」
沈母也打來視頻。
她看見我臉上的血,沒有一句關心。
「馬上跪下道歉!」
「瑤瑤好心給你錢,你還想怎樣?」
沈父更讓人傳話。
如果我不認錯,明天便清走古玩街所有攤位,讓我連飯都吃不上。
我擦掉血,撿起被踩爛的招牌。
滿地現金,我一張沒碰。
我當著鏡頭粘好招牌,重新立回桌上。
沈瑤臉色一沉,晃了晃手機。
「寶寶們不是想看豪門保險庫嗎?」
「今晚十一點五十分,我帶大家參觀沈家金庫。」
沈硯立即把權限卡遞給她。
卡片靠近時,她腳下的黑影陡然拉長。
玉上的第四道裂紋,也爬上獸眼。
我盯著裂紋。
「直播可以。」
「不過最好在十二點前出來。」
沈瑤挑眉。
「為什麼?」
「因為十二點一過,保險庫裏就不會再剩下一件完整的東西。」
沈瑤笑出聲。
「那我偏要待到十二點以後。」
「我倒要看看,東西會不會自己長腿跑了!」
她帶人揚長而去。
很快,報警記錄和假玉佛的批發鏈接都被曬出。
我的粉絲暴漲到十萬。
我立穩招牌,望向遠去的跑車。
「直播記得開清楚點。」
「以後再想看完整的保險庫,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