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沉舟讓保安封死了走廊。
“把裙子放下。”
“那是南喬割腕時留下的血,和晏家沒有關係。”
我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割腕留下的血不會噴濺到後背,更不會伴著整齊的皮帶裂痕。
他連謊都懶得編圓。
“她為什麼割腕?”
晏沉舟冷冷看著我。
“她疑心重,總覺得蔓青要搶走她的位置。”
“我隻是讓羅醫生幫她穩定情緒。”
“聞知夏,你自己也是病人,應該明白情緒失控有多危險。”
他故意提高聲音。
周圍賓客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開始拍照,有人小聲議論,說兩個瘋子果然會成為朋友。
我笑了一聲。
“我有病,所以我知道醫生治病需要病曆。”
“南喬的診斷書呢?”
晏沉舟沒有回答。
我轉身按開通往地下室的電梯。
保安伸手阻攔,我將染血的裙子直接扔進他懷裏。
“上麵全是南喬的血。”
“誰敢碰我,我就報警說他正在銷毀證據。”
幾隻手立刻縮了回去。
電梯下降兩層,打開後是一條沒有窗戶的白色走廊。
盡頭的房間掛著心理疏導室的牌子,門內卻擺著束縛椅、監控器和一排沒有標簽的針劑。
椅子扶手上,還纏著幾根長發。
那是南喬染了很多年的栗色。
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迅速擋住櫃子。
“聞小姐,我是羅醫生。”
“這些都是正規治療設備,請你馬上離開。”
我看著他胸前的工作牌。
上麵沒有醫院名稱,隻有晏氏康養中心的標誌。
“誰允許你給南喬治療?”
“她丈夫和父母都簽過授權書。”
羅醫生拿出一份文件。
“許女士存在嚴重的攻擊傾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我翻到最後一頁。
南喬父母的簽名是真的。
可她本人的簽名,最後一筆習慣向左收攏。
這份文件卻故意向右拖長。
有人模仿她的字。
我不動聲色地將文件放回桌上。
羅醫生以為我相信了,語氣也強硬起來。
“聞小姐,你現在的狀態同樣不穩定。”
“如果繼續鬧事,我有權對你采取保護措施。”
兩名護工推著移動床進來。
綁帶已經全部打開,針筒裏也裝好了透明藥劑。
他們顯然早有準備。
我後退兩步,裝作呼吸急促,手指不停發抖。
“別碰我。”
羅醫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聞小姐,我們不會傷害你。”
他拿著針筒靠近。
針尖距離我還有半臂時,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摜在束縛椅上。
護工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扯過綁帶,扣住他的雙手。
“我確實會發病。”
我抽走針筒,抵在他頸側。
“但現在,我很清醒。”
羅醫生額頭冒出冷汗。
“這是鎮靜劑,劑量完全合規。”
我拿起櫃子裏的用藥記錄。
南喬每天要注射三次,單次劑量卻是正常上限的兩倍。
最近一頁上,她的名字被黑筆劃掉,換成了一個編號。
七號。
記錄停在三天前淩晨,正是我接到電話的時間。
“七號去哪兒了?”
羅醫生緊閉著嘴。
我按下針筒,將藥液緩慢推出一滴。
“你說劑量合規。”
“不如自己試試?”
“我不知道!”
他終於慌了。
“她三天前打傷護工,逃出了訓練室。”
“監控隻拍到她進了西側舊樓,之後就不見了。”
“先生不許報警,也不許我們聲張。”
原來所謂的出國靜養,隻是為了掩蓋失蹤。
我將用藥記錄塞進口袋。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黑色套裝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根細長的藤條。
她是晏家的管家,也是南喬嘴裏的林老師。
林秀蘭看見被綁住的羅醫生,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聞小姐,放開他。”
她揚起藤條,狠狠抽向我的手。
“這裏是晏家,還輪不到一個瘋子撒野!”
我側身避開。
藤條抽在束縛椅上,羅醫生疼得慘叫出聲。
我順勢握住藤條另一端,將林秀蘭拽到麵前。
她腕上戴著的翡翠鐲子,正是南喬結婚時最喜歡的那一隻。
“誰給你的?”
林秀蘭掙紮著冷笑。
“太太學不會規矩,這些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蘇小姐懂事,先生自然願意疼她。”
我盯著她腕上的鐲子。
“南喬挨過多少次?”
林秀蘭神色一僵。
我將藤條纏上她的手腕,猛地收緊。
“你最好從第一次開始算。”
她疼得跪在地上,終於尖聲喊道:
“二十九次!”
“都是先生和老夫人同意的!”
電梯門再次打開。
晏沉舟帶著保鏢走出來,目光落在跪地的林秀蘭身上。
他的臉陰沉得可怕。
“聞知夏。”
“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