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樓的門上裝著三道電子鎖。
我用保安的門卡打開第一道門。
第二道門需要密碼。
我輸入姐姐與裴硯川的結婚紀念日,屏幕沒有反應。
我又輸入裴硯川的生日。
鎖開了。
姐姐嫁給他五年。
他用自己的生日,鎖住了她的人生。
房間裏沒有床,隻有一張固定在地麵的治療椅。
束縛帶上沾著幹涸的血。
地麵散落著針頭和被踩碎的藥瓶。
我撿起一支空針劑。
姐姐對這種鎮靜藥嚴重過敏。
裴硯川知道。
我的父母也知道。
可他們依然一次次把藥推進她的身體。
牆角堆著幾十隻空飯盒。
最上麵的那隻還沒有幹透。
姐姐昨天確實在這裏。
治療椅下麵壓著一張揉皺的股權轉讓書。
受讓人一欄,寫著蘇曼柔的名字。
附加協議則規定,轉讓完成後,蘇曼柔必須把一半表決權交給父親。
原來這才是他們聯手的原因。
父母想要姐姐的股份。
裴硯川想擺脫姐姐。
蘇曼柔想成為新的裴太太。
他們各取所需,唯一需要消失的人,是姐姐。
牆後忽然傳來輕響。
三下。
停頓片刻,又響了兩下。
那是我與姐姐小時候約定的求救暗號。
我立刻走到牆邊。
“姐姐?”
後麵沒有回應。
我剛要尋找聲音來源,房門忽然從外麵關閉。
監控屏幕隨之亮起。
裴家的管家周叔站在門外。
五年前姐姐出嫁時,他曾當著我的麵保證,會把姐姐當成真正的女主人。
這些年,他還通過姐姐給我送過很多信。
每一封信都說姐姐過得很好。
現在看來,那些信究竟是誰寫的,都要重新查一遍。
“清嫵,你不該回來。”
周叔歎了口氣。
“隻要你乖乖簽字,裴先生不會為難你。”
我拿起股權轉讓書。
“蘇曼柔給了你什麼?”
周叔笑了。
“蘇小姐識大體,也懂得感恩。”
“她答應成為裴太太後,給我養老。”
“至於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了,憑什麼占著裴太太的位置?”
他說話時,西裝口袋裏露出一截白色絲帕。
絲帕上繡著黑色山茶。
姐姐每次去精神病院看我,都會帶著它。
“絲帕拿出來。”
“一個死人的東西而已。”
周叔將絲帕丟在地上,用鞋踩住。
“許棲月早就死在病院的大火裏。”
“你就算再想念她,也不能裝瘋逃避現實。”
我盯著他的腳。
原來他們已經給我準備了死亡證明。
這樣一來,隻要再證明姐姐患有精神疾病,就能把五年前的倉庫案全部扣到她頭上。
他們想讓姐姐替我背下罪名,再以喪失行為能力為由奪走她的財產。
門鎖打開。
四名穿白大褂的護工拿著束縛衣走進來。
周叔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
“昨晚讓你逃了一次,今天不會了。”
一名護工將束縛衣套向我的頭。
我沒有後退,反而順勢鑽進去。
在布料遮住視線前,我扣住他的胳膊,用肩膀狠狠一頂。
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
我奪走他腰間的電擊器,擊中第二人的胸口。
剩下兩人撲過來時,我踹翻治療椅。
沉重的金屬椅砸中他們的小腿。
周叔轉身要跑。
我抓住束縛帶,套住他的脖子,將他拖回治療室。
他撞翻藥架,針劑滾了一地。
我踩住他的手,將那塊絲帕撿起來。
“姐姐被關了多久?”
周叔咬緊牙關。
我撿起一支注射器,抵住他的血管。
“你應該知道這裏麵的藥有多疼。”
他終於崩潰。
“六個月!”
“她生完孩子就被關進來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
“孩子呢?”
周叔還沒回答,門外便傳來裴硯川冰冷的聲音。
“許清嫵。”
“你又在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