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蜀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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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霧渺渺，晨聲依舊。天劍道人一時錯手誤殺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卻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不是他怕別人說他冷血無情，而是怕不明是非的人，玷汙了龍少風的名聲。

天劍道人回道蜀山之後，立時叫過大弟子無鋒，將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交給了他。而後被天雷之威所傷的天劍道人，隻來得及下達了一條封閉蜀山的命令，便口吐鮮血昏厥了過去。

天劍道人這一昏迷，就是一年的時間，等他逐漸恢複意識之後，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的修為非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勝從前了。於是天劍道人再次喚來大弟子無鋒，為那個嬰兒取名為“龍少風”，便匆匆進入到了閉關之中。

這一閉關又是兩年的時間悄然流逝，等到天劍道人破關而出時，他已經進入到了五百年沒有人踏足的天仙之境。至此，原本擁有著地仙之境的玄門第一高手，正式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可是盡管如此，天劍道人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師父，我將少風給您帶來了！”

天劍道人剛剛出關，大弟子無鋒便帶著一個三歲的孩童求見，而這也正是他閉關之前所交代的事情。

“恩，少風，你可還認得為師？”天劍道人滿眼滄桑的問道。

天劍道人此言一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此一問，可是他這句話卻說得那樣自然。天劍道人問的奇怪，孩子答的也奇怪。

“師父，我覺得你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見到您啊！”機靈的小不點故作老成，一邊搖頭晃腦的假裝思考，一邊煞有其事的說道，到真是給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少風，不得無禮！”然而調皮的龍少風平時雖然備受大師兄愛憐，可是在師父麵前，敦厚老實的無鋒還是忍不住出言教訓了他一句。

“無妨，無妨！”天劍道人看著古靈精怪的龍少風，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曾經那個擁有絕代天資的弟子，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師父，你笑了！”龍少風人小鬼大，一見天劍道人臉上露出了笑容，立時拍手叫起好來，惹得原本隻是微微輕笑的天劍道人放生大笑了起來。

三年了，天劍道人第一次開懷大笑，令他那一直充滿了悔恨的心終於感到了一絲輕鬆。而這一笑，也令他那剛剛突破，尚未穩定的境界漸漸穩定了下來。

“少風，你過來，讓為師好好看看你！”天劍道人漸漸收斂心神，語氣也越發的滄桑了起來。麵對著少風，他心中的虧欠實在是太多了。他想，也許他隻有全力培養少風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才能對得起他的父親！

少風聞言聽話的來到天劍道人麵前，可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仿佛看穿了天劍道人的心思一般。正當天劍道人以為自己眼花了，想要確認的時候，卻發現少風的雙眼是那樣的清澈、單純。

“少風，你想不想修仙？”天劍道人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可能對那件事情太過執著，所以才看錯了吧。

“修仙？修仙就是像無鋒師兄一樣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嗎？”少風聞言，手舞足蹈的說著，就好像他已經飛在了天上一般。

而天劍道人卻被眼前這一幕再次驚呆了，是多麼的像啊！當年天劍道人下山遊曆，撿到少風父親的時候，他父親也是這般年紀，當談及修仙的時候，也是這般摸樣！

“修仙不但能夠飛天遁地，還能長生不死，懲惡揚善......”天劍道人說著將手掌放到了少風的天靈百慧處，但是當他說到懲惡揚善時，手上的動作卻明顯停頓了一下。

“哇，這麼厲害，我要修仙，師父，你教我修仙！”對於少風這個三歲的孩童來講，長生不死、懲惡揚善是什麼，他根本不懂。可是飛天遁地對他，卻擁有著永遠無法抗拒的誘惑。

“這......”然而此時，天劍道人卻突然疑惑了起來。

就在他將手放在少風天靈百慧，剛剛要查探少風體質的時候，他卻發現了少風的迥異之處。少風的體質極佳，可謂是修仙的絕佳材料。可是在他的識海之中，卻一直盤踞著一團縹緲的力量。

這股力量似乎在遮蔽著什麼，但又似乎在保護著什麼。每當天劍道人以自身仙靈之氣試探時，都會受到極其強烈的反擊，令天劍道人滿頭霧水。

按理說識海乃是一個人的靈魂居所，任何識海中的異常都會影響到本人。可是現在反觀少風，卻與常人無異。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無奈之下，天劍道人繼續以仙靈之氣為基礎，向下探視，卻發現在少風的心臟位置隱隱間有一股紅光若隱若現，似有若無。有了識海那團縹緲力量的經驗，天劍道人沒有再敢輕易試探。

天劍道人確定了一下這股似有若無的力量，它似乎是伴隨著少風自然而生的一種力量，霸道絕倫，但是卻又為少風提供著一種持續的保護。

於是天劍道人轉而向下，令其更為驚奇的是，在少風的丹田處，擁有著異常澎湃的真元在不斷的湧動著，但是又似乎被一種詭異莫測的力量壓製著，使其完全與少風相脫離，成為了一個單獨個體，隱匿在少風的丹田之中。

“師父，你不想教我修仙嗎？師父，師父，你可一定要教我修仙啊！”少風本來還在興奮之中，可是一句話不到的功夫，師父竟然猶豫了起來，而後更是沉默了起來，這令得少風感到了一種極強的失落感。

“少風莫急，修仙可是一件非常艱辛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天劍道人回過神來，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發現自己僅僅檢查了一下少風的身體，就消耗了自己大概一成功力，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沒有關係的，師父，你放心，不管多麼艱辛我都不怕！”少風趕緊表態的說到，生怕自己的師父說一個不字，這樣自己就沒法飛天遁地了！他是多麼羨慕那些可以在天空飛來飛去的師兄們啊！

“好，好，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無法理解。這樣，你先跟大師兄學習學習入門功法，隻有打好了基礎，才能修仙。如果基礎打不好，修仙也不會有成的！”天劍道人對少風溺愛的說著，傳音給站在一旁的無鋒道：“今日起，少風便為我的關門弟子，你先傳他築基功法，三年後我再正式收他為徒。”

“是！”無鋒默默的回道。

“師父，那你什麼時候教我修仙啊？”少風還是念念不忘修仙的問道。

然而此時天劍道人卻繼續思考，於是將少風交給無鋒說道：“三年後，我開始教你修仙。這三年時間一定要好好跟你大師兄學習，如果偷懶的話，師父可就不教你修仙了！”

“不會的，嘿嘿，師父放心，少風一定會加倍努力的！”少風畢竟還隻是一個小孩子，說風就是雨的拉著大師兄無鋒說道：“大師兄，快教我入門功法，我要修仙！”

無鋒聞言，看了一眼天劍道人，在得到師父的眼神示意後，便拉起少風的小手說道：“好，走，大師兄帶你去修仙！”

望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漸行漸遠，天劍道人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那個抗擊天雷的人到底是誰？地之域？難道那個人是來自那裏？為什麼那個人要在少風的識海中留下他的力量？他到底是正是邪，是在保護什麼，還是在掩飾著什麼呢？

那少風心臟位置那股霸道狂野的力量又是什麼？看性質怎麼有點類似於妖力，可是卻又比一般的妖力多了一絲霸氣！還有他丹田處那詭異的情況，雖然其中封印的都是真元內力，可是其量的儲備卻極大，一旦完全釋放，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連他都無法預料！

而另一邊毫不知情的少風此時正纏著大師兄，不斷的問東問西，把大師兄問的是頭昏腦漲！

“大師兄，這個築基功法有什麼作用啊？”

“它可以擴充你的經脈，加強你的體質，在你的丹田形成後天氣旋。”

“後天氣旋？那是什麼啊？”

“就是你用來存儲內力的地方啊！”

“內力又是什麼啊？”

“內力就是我們將天地靈氣引入經脈，然後進行煉化，最終變成可以憑借自己意誌而任意使用的內在力量。”

“哦，那經脈是什麼啊？怎麼煉化啊？”

“剛剛教你的築基法門就是煉化天地靈氣的基本法門，經脈就存在於你的體內，當你達到內視的境界時，就能看到了！”

“內視？內視又是什麼呢？”

“內視就是一種狀態，達到內視境界的人，可以用自己的靈魂之力來探查自己的身體......”

眼看著少風又要張口，無鋒實在沒有辦法的一揮手製止了少風，緊接著手捏劍訣，一柄古樸的重劍便憑空而現。無鋒一把抱起少風，便破空飛去。

片刻後，一個巨大的塔樓便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兩人剛剛出現在塔樓門前，兩個一身白衣的青年便驟然出現，躬身行禮道：“青鬆、青柳拜見師伯！”

“青鬆、青柳，你們自便，師父剛剛收了少風為入門弟子，我帶他前來劍閣學習學習！”無鋒平和的說到，他恐怕是整個蜀山最沒有架子的人了，所以他也因此是整個蜀山人緣最好的人！

然而青鬆、青柳兩人顯然沒有想到掌門會收這麼一個小孩為徒，於是驚訝的對視了一眼，不過禮數不能差，所以他們最終還是對少風再次行禮道：“青鬆、青柳拜見少風小師叔！”

“師兄，他們為什麼叫我小師叔啊？”少風不解的問道，之前他們可都是叫自己少風小弟弟的！

“你們先去忙吧！”無鋒聞言先支開了青鬆、青柳，帶著少風進入到了蜀山劍閣，“因為現在你是師父的弟子，而你的十師兄無靜是他們的師父，所以他們自然要叫你師叔了！”

“好了，這裏就是咱們蜀山的劍閣，裏麵的藏書包羅萬象，你想知道什麼就去查吧！我在這裏等著你！”無鋒實在是被少風這個小鬼精靈問的沒有辦法了，於是隻能無奈的將他帶到這裏了。

少風聞言也沒客氣，直接一頭紮進了無窮無盡的書海之中，宛若一個饑餓的乞丐突然掉到了美食的海洋一般，這一讀就是三個月的時光！

這三個月中，少風除了必要的五穀輪回時間，就算是吃飯的時候，都會捧著一本書，邊吃邊看。而無鋒就一直在劍閣門口打坐，耐心的等在著少風。

三個月中，少風終於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在俗世武林中，大家將修煉的力量稱之為內力，實際上就是一種後天真氣。而現在修仙之人所修煉的力量稱之為真元，實際上是後天真氣的一種質變，也被大家習慣性的稱之為先天真氣。

修仙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先在體內囤積足夠量的後天真氣，當後天真氣達到極限時，也就達到了後天大圓滿的境界。那時候後天真氣就會產生質變，一點點轉變為先天真氣。

而此時，才能算是踏入修仙的門檻。而後隨著先天真氣的不斷增長，當再次達到人們所能承受的極限時，修仙的真正瓶頸便出現了。踏出這一步，就可以突破先天大圓滿，修成仙道。踏不出這一步，就與仙無緣，與凡夫俗子一樣生老病死。

突破先天大圓滿的人，被稱之為地仙之境，而地仙之境以上的境界還有天仙之境、真仙之境、金仙之境、帝仙之境。據傳說，人們所能接觸的隻有人界、地之域、天之域三大空間，而在這三大空間之外，還有存在著兩界一域三個特殊的空間。在那裏具有著更加強大的存在！

少風原本就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錯誤投胎，而且由於地之域的失誤導致他還沒有喝忘魂湯，因此其靈魂力量得以完美保留。所以雖然現在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沒有保留上一世記憶，可是他的靈魂力量之強卻無可非議。

所以三個月後，少風已經將蜀山整個劍閣的書全部看完，並將其內容全部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因此當無鋒再次看到少風時，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少風就好像是一個曆盡滄桑的智者一般，而非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對於修煉的人而言，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雖然少風對於自己的修煉進度一直感到困惑，可三年之期還是眨眼間就過去了。

於是天劍道人依照諾言將其收為關門弟子，可是卻沒有急著傳他修仙法術，而是在收徒儀式結束後，默默的帶著少風來到了蜀山後山亡思淵。

“師父，斷崖上怎麼有兩柄劍？”透過亡思淵的重重雲霧，少風看到了深淵對麵有一個斷崖，而在斷崖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寶劍。然而在斷崖的頂端，卻有兩柄不一樣的寶劍宛若君王一樣，聳立在那裏。

而此時的天劍道人卻顯得異常落寞，眼神空洞的說道：“風兒，你想不想看看那是怎麼樣的兩把劍？”

“嗯，風兒天天看著它們，可是就是摸不到它們。所以風兒好想摸摸它們。”三年時間裏，少風早就跑遍了蜀山的每一個角落，他也早就發現了棄劍崖上這兩柄特殊的寶劍。

天劍道人單手拂過飛舞的長須，一縷久逝的愁緒再度攀上了他的心頭。修道之人本應毫無牽掛，但是有一種東西卻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那東西，是人就不能抗拒......

“師父、師父......”少風見師父又如同往常一樣陷入了沉思，不由得生起氣來，決定這次一定要讓師父帶自己到對麵的斷崖上去看一看。於是沒命的搖起了天劍道人的衣襟。

“咳，風兒不要搖了，再搖師父這把老骨頭就散架了！”天劍道人不好意思的說道，連忙揮手，一柄平平無奇的寶劍便出現在了兩人的麵前。

“哇，師父，你終於肯帶我過去了？”少風興奮的問道。

天劍道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少風，和藹的說道：“隻要你好好練功，這天下你又有哪裏去不得呢？”

說著天劍道人一把帶過少風，起身踏在劍上便破風而去了。半空中留下了一個可愛的聲音“風兒都有好好的練功呢。”

眨眼的功夫，對麵的斷崖上就出現了兩個人，一老一少。

“風兒，你認識這兩柄劍麼？”天劍道人寵愛的看著少風問道。

“嗯，我在蜀山劍閣中看到過這兩柄劍，它們一個叫七星，一個叫無雙。”少風得意的說道，輕輕的用手撫過兩柄劍的劍柄，內心深處立刻泛起一份深深的眷戀。

“師父，我怎麼......怎麼有一種好親切的感覺啊？”少風癡癡的問道。

天劍道人望著癡迷的少風，內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絲不平的波瀾，難道......天劍道人沒有再想下去，他覺得自己那個想法太不可思議了！於是趕緊壓下心中那不切實際的想法，淡淡的說道：“風兒，你知道這斷崖叫什麼名字麼？”

小孩戀戀不舍的撫摸著劍柄，點頭說道：“嗯，這叫棄劍崖，劍閣中都有記載。”

“那你知道這兩柄劍為什麼插在這裏麼？”天劍道人滿含憂傷的問道。

“不知道。師父，是誰這麼狠心，將這麼好的劍丟在這裏。它們都好哀傷的！”少風認真的問著，似乎他能讀懂劍的心思一般。

“你怎麼知道它們都是好劍？你又怎麼知道它們都很哀傷呢？”少風說者無心，天劍道人卻聽著有意，立時驚訝的反問道。

“不知道，我就是感覺......”少風喃喃道，因為他也不是很確定，因為這種感覺總是若隱若現的，似有似無。

“難道......”天劍道人心中一驚，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種境界，這種境界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天人之境。達到這種境界的人，便可以感受到天下萬物的感受，可以體會到世間的悲與愛。而這種境界就是劍仙也沒有幾個能達到的......

天劍道人突然回憶起一個影，一個包裹在黑霧裏的影，還有那個影所說的那句話“天劍，你福緣不淺，好生撫養龍少風，他日他必助你修成大道！”

天劍道人平靜了一下自己散亂的思緒，淡淡的說道：“這把七星劍就是我的佩劍。”

“啊？師父，你為什麼要把它丟在這裏？”少風吃驚的問道。

“因為......它邊上的那柄劍是無雙劍，是我最得意的徒弟的佩劍。”天劍道人哀傷的說著，兩眼的神光也越來越空洞，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感染上了這份悲哀。

“師父......”少風仿佛被這份哀痛給傳染了，言語間也在不知不覺中透出一份深深的歉意。

天劍道人仿佛沒有聽見少風的呼喚，繼續說道：“就是我，用這柄七星劍，殺死了這柄無雙劍的主人。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它殺死了一個它本不應該殺死的人。還有一個本不該死的......不該死的......人，也因它而死......”

“師父......”少風似乎能夠感受到天劍道人心底的那份悲痛般，無言的勸慰著。

“風兒，你知道那個被它殺死的人是誰麼？”天劍道人似乎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般，堅定的問道。

“不知道。”少風眨著他那雙充滿求知的大眼睛，盯著天劍道人，期待的等待著師父的答案。

然而此時天劍道人的眼中，不知何時已浮現出了一層霧狀的淚水，聲音顫抖的說：“他、他就叫龍少風！”

“龍少風？”少風聞言嚇了一跳，大驚的問道：“師父，龍少風？和我一個名字？”

“嗯！”天劍道人似乎不願再提起那段傷心的往事，不想讓少風過早的知道這件事情，給他有效的心靈造成無法彌補的創傷。於是一把抱起少風，踏劍而去。

“太晚了，該回去練功了！”

少風戀戀不舍的看著斷崖上那兩柄寶劍，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它們得到它們應有的快樂，讓它們真正的發揮出它們應有的價值......

就在這一夜，少風癡癡的望著斷崖方向，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有很多遺憾，又似乎有很多無奈和留戀。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的心就是靜不下來，更無法去專心的練功。因此他假裝病了，一個人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偷偷注視著茫茫黑夜後麵的那兩柄寶劍......

孰不知，就在這同一時刻，天劍道人也沒有休息。他明知道自己的徒兒欺騙他，可是他卻並沒有揭穿，因為他的心真的好亂，他同樣也無法靜下心去指導自己年幼的徒兒。

六年前，就在六年前的今天，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倒在了自己的劍下。也同樣就是這一天，自己的境界再次的得到了提升，可那卻是踏著鮮血的提升。這種自責日日夜夜的糾纏著他，令他越來越難以承受這份罪惡。雖然今天他已經踏上了人界泰鬥的地位，可是他的微笑卻消失了。隻有麵對自己的關門弟子時，自己才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這一切都隻因為當時的一時衝動......

“難道這就是道？得到了，也失去了......”天劍道人眼望繁星的喃喃著，內心深處不由的再度泛起一絲不忍。

自己的關門弟子龍少風，與自己親手殺死的徒弟龍少風之間有著不可估量的差距。後者六歲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禦劍之境，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名動江湖了。可是現在的龍少風，卻僅僅將入門的心法練到了第一層。而且他心臟處那股霸道的妖氣凝聚不散，要不是他識海中那股莫名的神奇力量不時出現，幫助控製著那股霸道的妖氣，恐怕自己的徒兒早就......

“唉，難道這就是命運？”

天劍道人望著平靜的夜空，突然一道流星劃過，就在這一瞬間，似乎突然給他帶來了一種明悟。他靜靜的看著晴朗的星空，仿佛正做著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突然一道劍光閃動，天劍道人已經消失在了這茫茫夜色之中。

望星閣

在蜀山有一個僻靜的院落，在這裏住著的人往往都是蜀山最出色的弟子。而如今，這望星閣卻屬於一個六歲的孩童。突然一道青光劃過，驚醒了正癡迷於繁星閃爍的龍少風。

“師父？”龍少風非常吃驚的看著禦劍而來的天劍道人，內心深處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被揭穿的罪惡感。

看著低著頭，一副自我懺悔模樣的龍少風，天劍道人也無法說出那些嚴厲的責備之語了。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天劍道人同龍少風一樣，望著天邊的群星說道：“風兒，這裏的星星好看麼？”

“我......”龍少風心中慚愧，一時間竟然語塞了起來，“師父，風兒知道錯了。”

“唉，你沒有錯，錯的是我。”天劍道人一臉感傷的說道：“天下之大，萬千大道，為何又要強求你單悟這一道呢？”

“師父，我不是不愛練功，隻是......”龍少風見師傅說出如此話來，以為天劍道人不打算再要自己了，立刻急道。可是他哪裏知道，天劍道人這一生都是不會拋棄他的!

“好，好！風兒，我打算明天就傳授禦劍之術。”天劍道人收回目光，盯著龍少風，肯定的說道。

要知道這禦劍之術本為蜀山的最高武學，豈是一個連入門心法都學不會的人能學的？因此，龍少風一時間竟然愣在了那裏。

“你不用驚訝，風兒，今天你在斷崖上的表現簡直是太令我驚訝了。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失望的。”天劍道人似乎回憶起了在斷崖上的情景一般，目露神光的說道。

“斷崖？”龍少風更是不解了。斷崖？自己沒有說什麼啊？

天劍道人看著一臉迷惑的龍少風，故作神秘的說道：“將來你就會明白的。”

“哦！”龍少風似懂非懂的回道，“師父，棄劍崖上的劍還能用麼？”

聽此一問，天劍道人立刻明白了龍少風的心中所想，於是微笑的說道：“蜀山曆代弟子是沒有人到棄劍崖上取劍的，不過先祖也並沒有明確的規定過。所以，隻要你達到了選劍的條件，選哪裏的劍都可以！”

龍少風似乎有所明悟的自言自語道：“七星劍、無雙劍，你們等我！”

“哈哈。”天劍道人看著龍少風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風兒，你可知道這選劍的條件？”

“不知道。”龍少風摸著自己的後腦，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蜀山劍派每四年便會進行一次選劍大會，隻要是達到了選劍條件的弟子都會參加到其中。這選劍的條件嘛，其實很簡單，但是也很難。”天劍道人吊著龍少風的胃口，慢悠悠的說著。

“選劍的條件其實就是一個‘達到靈劍合一’的境界。”

“靈劍合一？”靈劍合一的境界少風非常清楚，因為在劍閣中對於各種境界都有著非常清楚的記載，這靈劍合一不同於武學修為，是一種單純的靈魂修為。

由於當時對於靈魂修煉的法門大多失傳，所以這樣的境界也變成了可遇不可求的境界。因此大多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人，都會被各門各派認為是有大機緣的人。所以“靈劍合一”這一特殊境界，便也成為了各大門派挑選真正核心弟子的一種考核方式。

“對，靈為意，劍為體。靈劍合一，其實就是意體合一。這就需要心領神會，意通天地，達到真正的天人境界。”天劍道人越說越深的說著，而龍少風也在認真的聽著。

劍閣中的書籍雖然囊概了天下所有事物，但也正因為它的這種博大，而顯得沒有那麼精深。所以少風知道，現在師父說所的每一個字，都極其寶貴，那些都是讀書讀不來的千人經驗。

“然而這天人境界簡單的說，就是一種感悟天地、融於天地的境界。這是一種超然的境界，隻有這樣人才能懂得劍，才能如劍溝通，才能靈劍合一，才能做到劍由意動，才能做到真正的禦劍傷敵。”天劍道人非常滿意少風的態度，其實在他看來，現在少風的資質應該遠超他的父親才對。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像師傅一樣踩在劍上飛了？”龍少風興奮的問道，一種強烈的渴望立刻從他的心底燃起。雖然他通讀劍閣中的所有書籍，但是對於這種淺顯的東西，先人不屑於記載，他也自然無法了解了。

“不是，禦劍傷敵與禦劍飛行還是略有區別的。相比較而言，禦劍飛行要更難一些，因為那需要達到真正的人劍合一才能做到。”天劍道人目光深邃的說著，他的內心突然泛起一絲波瀾，似乎這個徒弟周身的氣場突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而此時的龍少風早已經為自己的將來，做好了決定為了人劍合一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