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前一周我媽就在家庭群@我:
【你都研究生了,獨立點,行李自己搬宿舍。】
我摸了摸扭傷的腳踝,回了個“好的”。
開學那天近四十度,我跛著腳一個人拖四個大行李箱,拽都拽不動。
我給女友蘇清雪發消息說我有點中暑了,她說在開組會,晚點回。
下午兩點我才把行李全拖進宿舍,膝蓋磕青了好幾塊。
傍晚刷表白牆,首頁飄著一張照片,上麵全是熟人。
我爸媽、蘇清雪、還有她同門的幾個學姐,圍著大一開學的我弟周子皓,兩個箱子六個人搬。
弟弟手裏捧著一杯冰奶茶,我媽拿著小電風扇給他吹,蘇清雪給他打傘。
投稿人感歎:
【大一新生這排麵,爹媽女朋友和學姐團齊上陣,慕了。】
我關了手機,打開學校係統,申請了一個月後劍橋數學係的選拔考試。
直到第二天,蘇清雪才想起來找我:
【下午等子皓軍訓完,我們一起接他去看電影唄?】
我隻回了她四個字:【刷題,沒空。】
......
蘇清雪回道:【行吧,那你先忙。】
一句都不多說。
昨天我發的那句“有點中暑了”,她到現在沒問第二句。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她同門群的消息。
我在這群裏,是因為我是蘇清雪的男朋友。
但我弟周子皓不知道怎麼被拉進去的。
群裏,他正在發穿迷彩服的自拍。
陳悅第一個回:【子皓帥炸了!】
然後是趙晴:【今年的最帥軍訓生肯定得是子皓吧~】
蘇清雪發了條語音。
我點開,外放。
“行了別逗他了,下午軍訓完我們去接子皓,我請客吃飯看電影。”
背景音裏有我弟的笑聲,很刺耳。
我直接把群退了。
晚上十點,陪我弟看完電影的蘇清雪才發現我不在群裏了。
她質問我:【你退群幹嘛?子皓以為你生他氣,給他買的夜宵他都沒吃!】
我回:【我要專心學業,不水群了。】
接著,我媽電話打進來。
“晟睿,你今天怎麼不回你弟消息?他等你理他等了一個小時。”
“我在複習。”
“複習什麼?你考研不都考上了嗎?”
“劍橋的選拔考,下個月。”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報的名?怎麼沒跟家裏說?”
“昨天報的。”
“那考試要多少錢?貴不貴?你弟剛上大學,家裏開支大。”
“我自己出。”
我媽語氣軟下來:“晟睿,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難得你弟跟你在一個大學讀書,你多陪陪他,他從小就黏你。”
“他今天有人陪了,不需要我。”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
“媽,我掛了,題還沒刷完。”
掛斷之前,我聽見她有點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我把手機靜音,繼續低頭解題。
草稿紙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右下角有一行字,是我的筆跡,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
【劍橋離中國八千公裏。】
我劃掉它,重新寫了一個“解”。
淩晨睡前,我刷到蘇清雪的朋友圈。
她發了張照片,我弟捧著爆米花對著鏡頭比耶,背景是電影院的大銀幕。
除了他們倆、陳悅和趙晴以外,我爸媽居然也在。
他們幫我弟搬完宿舍,還逗留在學校沒回去,隻為了陪他看一場電影。
我想起我本科的時候,遇到車禍撞折了腿住院,生活不能自理,打電話給我媽,小心翼翼問她能不能來醫院陪我幾天。
她卻給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早跟你說過了走路別聽歌,你就是不聽!”
我爸也說要出差沒空來。
直到我出院了也沒見到他們的身影。
其實他們不是沒有時間,隻是不願意把時間花在我身上而已。
我把這幾個人從通訊錄找出來,一個個地更改朋友權限。
從共享朋友圈,改成僅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