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陰陽眼。
左眼見未生之靈,右眼觀已死之魂,右眼蒙著黑色眼罩,旁人隻當我是個獨眼老太婆。
常年隱居山林,和女兒相依為命。
她十八歲那年,遇見港城首富的嫡長孫顧裴,說找到了真命天子,我沒攔她。
三年後她打來視頻時,我在她的小腹前看見一團新的魂魄,
她紅著臉承認自己懷孕了,顧家想把婚禮提前到三天後,讓我一定參加。
我這才下山赴宴。
婚禮敬酒,女兒跪在我麵前遞茶。
我低頭要接,左眼卻看見她腹中新魂正在消散。
我猛地站起來,眼罩滑落,一個灰白的無臉鬼魂映入右眼,
她站在女兒身後,緩緩抬手指向她。
小拇指竟和我女兒一樣斷了半截!
我如遭雷擊。
低頭看著跪著的“女兒”,她正笑著喊我“媽”。
如果她身後那個無臉鬼才是我的女兒。
那這個跪著的,是誰?
......
我愣愣地盯著眼前的魂魄。
我的右眼見過無數死魂。
金色為壽終正寢,藍色為病故,像這種灰白色的,則是凶殺!
魂入地府前,會定格在生前最後一刻的模樣。
這個魂魄沒有臉,像是被人在活著的時候就剝了臉皮。
肚皮上橫著一道長長的豁口,裏麵竟然是空的。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湧,跌坐回椅子上,如此慘狀的鬼,我還是第一次見。
可她為什麼會有和我女兒一模一樣的斷指!
“媽,你怎麼了?你眼罩掉了。”女兒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這才反應過來,猛然轉頭撲向她,瘋了般打翻她遞來的茶,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摸上了她的小拇指。
斷口還在!
我終是喘上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拽住了一根浮木。
是我多心了,我胡思亂想!
回想這三年,每次和我打電話她都笑得很開心。
起初我還覺得兩人家境差距過大,怕她吃虧
可女兒說顧裴愛她如命,說顧家父母更是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從不嫌棄她的殘疾和家境,我這才放下心來。
她怎麼會變成那魂魄的模樣呢?
也許隻是那魂魄有未了的心願,跟著我進了喜宴,我又一直沒摘眼罩,所以沒看見她
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等婚禮結束,給她好好超度一番,讓她安心走。
“媽,你在幹嘛,快把眼罩帶上,你嚇到大家了!”
女兒再次出聲提醒,我這才注意到周圍賓客盯著我的目光全是驚恐。
我這隻鬼眼和尋常眼睛不同。
眼白是黑的,眼珠子是白的,像一口倒映不出活物的枯井。
我趕緊把眼罩戴上,顫顫巍巍坐回椅子,魂魄也消失了。
女兒剛要轉身,我一把拽住她的手,盯著她腹中那團發暗的新魂,努力扯出一個笑:
“詩詩,你這兩天......有沒有不舒服?我是說......你和孩子都還好吧?”
女兒麵色沉了一瞬,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另一隻握住我的手:“媽,我和孩子都好,你放心,他在我肚子裏,乖著呢。”
她掌心貼上小腹的瞬間,那團快要熄滅的魂光,像被什麼續了一口氣,又重新亮了起來。
魂光越旺,嬰魂越強。
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我盯著那團光看了許久,發現確實沒再出現消散的跡象,才鬆開她的手,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好。”
女兒見我鬆了口氣,才忙向賓客解釋:
“不好意思大家,我媽今天太緊張了,她眼睛早就瞎了,這是義眼,大家不要見怪。”
我垂下眼,暗罵自己在大喜的日子丟人。
再抬眼時,見女兒右手拿著杯子,左手搭在杯底,緩緩向我走來。
“媽,請喝茶。”
她笑盈盈地把一杯新茶放到我手上。
我握著杯子的手卻開始發抖。
拚命搖了搖頭,努力把腦子裏的猜疑甩到腦後。
今天是女兒大喜的日子,我不能給她添亂,她那麼幸福,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正想著,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陰寒,我瞬間汗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