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京探親途中,我於花海深處,發現了一具被啃咬得麵目全非的女屍。
我不忍地歎了口氣,催動花藤替她收斂屍骨。
花蔓觸上她手腕的一瞬,破碎的記憶猛然湧入腦海。
“就算你姐姐有本事,你不就是個廢物嗎?”
“把這碗墮胎藥給我灌進去!指望你姐救你?她早就死透了!”
戴著冠冕的男人坐在床前,憐憫般別過臉。
“舒窈,朕知你剛小產,可規矩不能廢。”
最後的畫麵定格在女子滿身鮮血倒在花間,死不瞑目。
我撲通跪倒在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這具屍身竟是我的妹妹!大齊的皇後,雲舒窈!
三年前,我率軍大敗西涼,神力耗盡,沉睡至今。
大齊皇室以為我死透了。
於是皇帝寵妾滅後,仍由貴妃肆意折辱我唯一的妹妹,將她逼到小產慘死,曝屍荒野。
我抱緊妹妹殘破的屍身,一寸寸擦去她臉上的血,哭到再也發不出聲音。
再起身,我臉上已沒有半分悲色。
大齊皇室安穩得太久,他們大概忘了——
我能為齊朝開拓疆土,擴大版圖。
也能讓這江山,為妹妹陪葬。
......
妹妹的屍身被野獸撕咬得扭曲破碎,內腑全空,皮肉外翻。
未被咬淨的皮肉上透著青紫,衣衫破碎,身下是一大片幹涸的血跡。
我顫顫巍巍地放下妹妹,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身旁的親衛黑風上前,對著妹妹的屍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再抬頭,黑風滿臉哀痛,流著淚嘶聲開口。
“卑職這三年在邊境,隻聞帝後夫妻情深,不曾想皇後娘娘竟遭如此橫禍!”
“是卑職失職!求將軍責罰!”
我抬手泛出綠芒,一點點地把妹妹的皮肉用能量複原。
我生來便能使用木係之能,可操控植物為我所用,也能將瀕死之人救回世間。
可妹妹已亡,生機盡散,無論我多努力,也隻能替其修複皮肉,無法使人複生。
許是生前流盡了血,修複好的身體依然鬆垮幹癟。
我溫柔地撫著妹妹的長發,溫聲說。
“這事不怪你,皇帝想瞞住什麼,底下的人哪能知道?”
“是我三年前太過冒進,不該去追擊敵首。”
“若我沒出事,若我......”
嗓子裏仿佛灌鉛,我哽咽著,半天說不完一句話。
“將軍!”
黑風跪著行了過來,麵目倉惶。
他與我共事八年,許是第一次見我如此失態。
“沒事,我沒事,你起身,別跪了。”
“替我買套女子的衣裙來,舒窈最愛漂亮,怎能這樣入殮呢?”
很快,黑風將裙子帶來,我替妹妹換上衣裙。
抬手,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纏在妹妹的身上。
一座巨大的花藤墳塚落成,花瓣無風自舞,落在墳前。
從妹妹的回憶裏,我得知她是一個月前被皇帝送去的感業寺。
他們從妹妹的床下搜出了帶有皇帝和貴妃生辰八字的小人,人偶身上滿是銀針。
她死命拽住皇帝的衣角,嘶聲力竭的替自己辯解。
“你知我從來不信厭勝之術,又怎會拿此害人!”
“貴妃灌我紅花使我小產,你卻送我出宮,蕭承平,你不怕遭報應嗎!”
皇帝拿開她的手,轉過臉去。
“皇後德行有虧,送往感業寺為國祈福,修身養性。”
我看著用藤蔓做成的蒼綠色墓碑,啞聲到。
“貴妃隻是略施詭計,皇帝就全然信任,命人將剛小產的舒窈送去寺廟祈福。”
“他是不是以為,他演傻子演的很好?”
一碟糕點被黑風放在墳頭,是妹妹最愛的桃花酥。
十歲那年,我與妹妹踏青歸家的途中,撿到了血人一般的三皇子,蕭承平。
我為其注入木係生機,將一腳踏入閻王殿的蕭承平救活。
我們三人因此相識,經常結伴遊玩。
我轉頭,看著黑風,整片花海感應到我的痛楚,發出沙沙聲。
“當年我們三人對著天地,立下盟誓,此生絕不背棄。”
“現在我該回京都,收蕭承平這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