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校花私聊我。
“照晞,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昨晚我沒攔住大家,對不起。”
“你要真想來,我可以讓朋友從禮堂後門帶你進去。”
“前門人多,你會不舒服。”
她發來一張禮堂平麵圖。
後門旁邊標著雜物通道,通道盡頭是舞台背後的儲物間。
她給我安排得很周到。
把我塞進沒有燈的角落,再從舞台背後放出來,供人圍觀。
我沒回複。
把她的話和路線圖截下來,放進相冊。
周敘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接。
他連著打了三次,第四次改成語音。
“你為什麼不接?”
“別擺臉色,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剛才跟校花說了,讓她多照顧你,你該謝謝她。”
“你非要去,也別穿得亂七八糟,別讓我在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語音放完,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母親從廚房端出一碗湯,見我不動筷,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藥停了這麼久,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搖頭。
她把湯勺放進我碗裏。
“明天正式開學,別熬夜。”
“好。”
她不知道群裏的事。
去年最難的時候,她守在病房外,眼下全是烏青。
我那時總怕她擔心,疼得睡不著也說沒事。
如今病好了,我更不該為了一個網戀半年的人,讓她再替我操心。
手機震動兩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我是江野。”
緊接著,又是一句。
“半年前市一院病友群,江梔的哥哥。”
我盯著那個名字,指尖頓了一下。
半年前,我住院時待過一個病友群。
群裏有個小姑娘要做手術,害怕得整夜不敢睡。
我陪她聊過幾晚。
她哥哥說要送我一束花,我沒有回。
後來護士提過,有人把一束白玫瑰留在重症監護室門外。
我一直以為是送錯了病房。
其實那晚,我隔著病房玻璃見過他。
那時我被藥物折磨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絕望到想扯掉手上的針管。
他守在隔壁床的江梔身邊,抬頭看見我的動作,隔著玻璃按住了呼叫鈴。
“你不用來。”
我看著那四個字,回了一句:“為什麼?”
“你到場,他們會更興奮。”
“我會退出。”
我盯著他的頭像。
純黑底,沒有朋友圈,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
群裏那張抽簽結果下,所有人都拿他開玩笑。
他從頭到尾沒說過半個字。
我問:“你退出,我的賭注怎麼算?”
江野回得很快。
“我不參與賭局,但我會去禮堂。”
“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裏麵掛著昨天剛取回來的白色長裙。
裙擺沒有誇張的褶皺,領口收得很幹淨。
這是母親在我停藥後,帶我去商場買的第一條裙子。
那天我從試衣間出來,母親站在鏡子前愣了很久。
她沒哭,隻把吊牌剪下來,塞進包裏。
“我女兒真好看。”
我摸了摸裙擺,回複江野。
“什麼都別做。”
“坐在那裏,等我。”
江野發來一個字。
“好。”
下午四點,群裏開始催人下注。
周敘白把賭注抬到了兩萬。
“最後半小時,許照晞要是敢來,我自掏腰包給江哥買一束九十九朵玫瑰。”
有人問:“她真來了怎麼辦?”
周敘白回:“她不會來,她最怕別人盯著她看。”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段語音。
“她就是自卑又黏人,除了我,誰願意哄著她?”
“我不回消息,她能追著問一晚上。”
我聽完,直接退出了語音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