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沒背景的實習生，為了拿下關鍵大客戶，連熬三個通宵重寫了方案的底層架構。

剛把文件存好，眼前忽然飄過幾行浮空彈幕：

【她怎麼還寫了新架構？林姐還打算拿她初稿去邀功，趁機接近隱姓埋名的顧總裁呢！】

【放心，林姐等會過來說她幾句，這軟柿子就會乖乖把新版刪了。】

【可她改的新架構效率翻倍，明明比林姐高明多了，可惜她沒背景，憑什麼跟顧總裁搭線？】

我握著鼠標的手微微一頓。

資深前輩林姐端著手衝咖啡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聽姐勸，你這架構太野、不懂規矩，拿出去純屬鬧笑話，趕緊刪了。」

她以為我會跟往常一樣妥協。

可她不知道，那位隱姓埋名的顧總裁，其實是我剛領證的老公。

1

「刪了。」

林美雅把咖啡杯往我桌上一放。

「現在。」

「立刻。」

「別等我說第二遍。」

我握著鼠標，沒動。

「林姐。」

「這是我重寫的底層架構。」

「為什麼要刪？」

林美雅先是一愣。

緊接著，她笑了。

那笑意很輕。

刀子卻很鈍。

「許知意。」

「你一個實習生，哪來的臉問我為什麼？」

「我是在教你規矩。」

「項目是團隊的。」

「成果是誰拿出去說，得看資曆，不是看你熬了幾個通宵。」

她說著，俯下身，手指直接往我鍵盤上壓。

「別強。」

「姐這是為你好。」

「你這東西太野了。」

「拿去給領導看，隻會讓人覺得你不服管教。」

我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臉色當場沉了半寸。

「鬆開。」

「林姐。」

「你碰我電腦做什麼？」

「你說呢？」

她用力抽回手，盯著我。

「許知意，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讓你改方案，你私下重做架構。」

「我讓你走流程，你還越級提交測試申請。」

「怎麼？」

「覺得自己會寫兩行代碼，就能踩著我上位了？」

周圍幾個同事抬起頭。

「這實習生膽子夠大的啊。」

「她還真敢跟林姐頂嘴。」

「新人不都這樣，寫點東西就以為自己是天才了。」

我抿了抿唇。

眼前的彈幕又飄了出來。

【快看，她桌下插著U盤呢。】

【林美雅昨晚就想偷初稿，今天還想逼她刪新版。】

【等她拿著初稿去明天例會邀功，再裝成懂技術的樣子，顧總那邊說不定真會高看她一眼。】

【可惜啊，她偷走的要是新版，明天死的就是她自己。】

我眸色一頓。

桌下。

我慢慢垂眼。

果然。

主機側麵的接口處，正插著一枚很薄的銀色U盤。

林美雅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看什麼呢？」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靠回椅背，淡淡看著她。

「聽見了。」

「你說我不懂規矩。」

「那你告訴我，偷偷拷別人文件，算什麼規矩？」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拔高聲音。

「許知意！」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好心帶你，你反過來汙蔑我？」

張經理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吵什麼呢？」

林美雅立刻紅了眼圈。

「張經理，你來得正好。」

「我就是勸她把不成熟的架構刪掉，免得明天演示出問題。」

「結果她倒好，張口就說我偷她文件。」

「我帶了她這麼久，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張經理皺著眉看向我。

那眼神。

像在看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煩。

「許知意。」

「給林組長道歉。」

我站起身。

「我沒說錯，為什麼道歉？」

「你還敢頂嘴？」

張經理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

「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麼場合？」

「研發部閉門例會。」

「顧總會親自過來。」

「你現在鬧這一出，是想讓整個組跟著你丟人嗎？」

「一個實習生。」

「把自己當人物了？」

「張經理。」

「如果有人拿著我的方案去彙報，那算不算丟人？」

他冷笑一聲。

「你的方案？」

「許知意，你這口氣是真不小。」

「林組長寫方案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抄作業呢。」

「趕緊把文件刪了。」

「回頭按林組長說的改。」

「這事就算過去了。」

周圍安靜了兩秒。

「實習生就是實習生，還真把自己當盤菜。」

「能被林姐看上，是她運氣好。」

「有些人啊，就是給臉不要臉。」

我攥緊掌心。

又鬆開。

不能現在撕破臉。

彈幕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林美雅要的是初稿。

不是新版。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被說兩句就會讓步的人。

那我就讓她以為到底。

我低頭看了一眼電腦。

「行。」

「我改。」

林美雅眼底瞬間閃過得意。

「這就對了。」

「知意，姐不是針對你。」

「是這個職場啊，本來就不是隻看能力。」

「你慢慢學。」

我沒接話。

隻是伸手拔下U盤，放在桌上。

「這是你的吧？」

她手一頓。

又迅速拿了過去。

「什麼我的你的。」

「是公司公用盤。」

「別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我點開文件夾。

手指飛快敲過鍵盤。

把真正的新架構核心算法分成三層加密分區。

又在原目錄裏留了一份看上去完整，實則埋了邏輯鎖的偽裝副本。

最後。

我把核心代碼導進一張黑色加密卡。

薄薄一片。

被我收進掌心。

「刪完了？」

林美雅探頭看了一眼屏幕。

我麵無表情地點頭。

「刪了。」

她滿意地笑了。

「這才像話。」

「記住。」

「實習生就該有實習生的樣子。」

她拿起U盤，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剛走兩步，又回頭看我。

「明天例會，你就別進主會場了。」

「省得丟人。」

我沒說話。

隻是看著她的背影。

彈幕又慢慢浮起來。

【她已經給張經理發消息了。】

【林美雅：東西到手，明天我親自給顧總演示。】

【笑死，她還不知道自己拷走的是假貨。】

【明早例會，怕是有好戲看了。】

我把那張加密代碼卡緩緩塞進口袋。

屏幕還亮著。

上麵是林美雅拷走的那份偽裝副本。

最底層。

我親手埋進去的一道邏輯鎖，正安靜躺在那裏。

2

第二天一早。

研發部主會場已經坐滿了人。

我剛走到門口，就被行政攔了下來。

「許知意是吧？」

「林組長交代過了。」

「你坐後排旁聽。」

「別亂走。」

我看了她一眼。

「主會場不是公開演示？」

「對別人是。」

「對你不是。」

她說完，朝我笑了笑。

那笑比門禁卡還冷。

「實習生嘛。」

「多看少說。」

我沒再爭。

直接去了最後一排。

台上。

林美雅已經換了一身幹練套裝。

她站在主屏前，手裏捏著翻頁筆，神情自信得像這個項目真是她一個人做出來的。

張經理坐在第一排，滿臉春風。

「諸位。」

「今天由我組林美雅負責彙報新一版底層架構優化方案。」

「這套架構，能讓整體運行效率至少提升一倍。」

場下立刻響起一陣低呼。

「提升一倍？」

「這也太誇張了吧。」

「林組長真有東西啊。」

我靠在椅背上，沒動。

很快。

一道修長身影從側門進來。

黑色西裝。

冷白側臉。

步子很穩。

全場幾乎同時安靜。

顧雲舟走到前排落座。

自始至終，都沒朝我這邊看一眼。

「開始吧。」

他開口。

聲音冷得聽不出情緒。

林美雅眼睛都亮了。

「好的，顧總。」

「這套架構是我帶隊連夜攻堅完成的。」

「其中最關鍵的，是我重構了底層分發邏輯。」

我垂下眼。

這話說得真順。

順到像早就演練過無數遍。

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她昨晚對著鏡子練了三個小時。】

【還說顧總這種空降闊少肯定不懂技術，隻要氣勢足就能糊過去。】

【她完了。】

林美雅已經點開演示。

第一層邏輯。

正常。

第二層部署。

正常。

第三層進入核心調度的時候。

她嘴角還帶著笑。

「接下來，各位可以看到這套架構真正的優勢所在。」

話音剛落。

大屏突然卡了一下。

緊接著。

整套測試係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掐住。

運算線程瘋狂飆升。

警報聲瞬間炸開。

「滴滴滴滴滴！」

「溫度過載！」

「主板負載異常！」

「請立即停止運行！」

林美雅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沒了。

「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

她手忙腳亂地去關演示。

可係統根本不聽。

下一秒。

測試服務器機櫃那邊猛地冒出一股白煙。

有人驚叫出聲。

「著了！」

「服務器冒煙了！」

「快斷電！」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運維衝過去拉閘。

會場裏全是混亂的腳步聲。

張經理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林美雅愣了半秒。

突然猛地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

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是她！」

「是許知意動了手腳！」

全場目光瞬間砸到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身。

「林姐。」

「你演示你自己的方案，出事了關我什麼事？」

「你還裝！」

她聲音尖得刺耳。

「昨天晚上，除了你，沒人碰過測試機！」

「而且你一直對我不滿。」

「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嫉妒，故意破壞主板，再往架構裏塞惡意邏輯！」

張經理立刻接上。

「保全部呢？」

「先把許知意控製住！」

我看著他。

「證據呢？」

「證據？」

林美雅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個防靜電袋。

裏麵裝著一塊被燒得發黑的主板封條。

「這是測試機的封條。」

「昨天晚上我檢查的時候還好好的。」

「今天就成這樣了。」

「不是她是誰？」

她說著，眼眶一紅。

「顧總。」

「都怪我識人不清。」

「把她當新人帶，結果她居然為了搶功，連公司資產都敢毀。」

「這種人，絕對不能留。」

周圍議論聲一下就大了。

「我的天，她膽子也太大了吧。」

「搶功不成就毀機器？」

「一個實習生也敢玩這麼狠？」

我沒理那些聲音。

隻是看向顧雲舟。

他坐在原位。

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按規定處理。」

四個字。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林美雅瞬間來勁了。

「顧總放心。」

「這種害群之馬，我一定配合公司嚴肅處理。」

張經理更是順勢發難。

「許知意。」

「你現在立刻停職。」

「另外，這次服務器損毀造成的損失，公司會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看著他。

「張經理。」

「你確定，要把這盆臟水潑我頭上？」

「不是臟水，是事實！」

「事實？」

我笑了一下。

「你們連日誌都沒查，就給我定罪。」

「這也叫事實？」

張經理臉一沉。

「你還有臉提日誌？」

「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刪了！」

「許知意，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想想怎麼賠錢。」

我抬手，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了下來。

「賠錢的事，等查清再說。」

「不過有一件事，我先做了。」

說完。

我當著全場的麵，登錄係統後台。

幾秒鐘後。

我把張經理團隊和我的全部內部聯絡權限，一鍵清空。

包括協作通道。

項目備注。

權限共享。

全部斷掉。

張經理看見屏幕，臉都變了。

「你幹什麼！」

「自保。」

「你被停職了！」

「是嗎？」

我把工牌輕輕放在桌上。

「可我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再碰。」

「許知意，你給我站住！」

張經理厲聲吼我。

我頭也沒回，轉身往外走。

身後是一片嘈雜。

「她瘋了吧？」

「把內部權限都斷了？」

「這不就是心虛嗎？」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眼前忽然又飄過一行彈幕。

【顧總已經看出主板燒毀痕跡不對。】

【但他現在不能直接保她。】

【有人，比林美雅更急著把她按死。】

我腳步微微一頓。

下一秒。

身後又傳來張經理壓低的聲音。

「把內網通報給我發出去。」

「今天之內。」

「我要讓全公司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東西。」

3

中午十二點。

公司的內網首頁，掛出一條紅字通報。

《實習生許知意惡意破壞公司資產，阻撓重點項目推進，現停職調查。》

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慢慢蜷緊。

彈幕在眼前一條接一條地刷。

【張經理把鍋扣死了。】

【他還添油加醋，說她嫉妒林美雅，被搶功後情緒失控。】

【全公司都在吃瓜。】

我剛走進工區。

四周的視線就像針一樣紮過來。

「就是她啊。」

「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麼毒。」

「林姐帶她那麼久，她還反咬一口，真夠白眼狼的。」

「我早就說她不安分了，整天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

我沒理會。

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剛到桌前。

腳步就停住了。

我的椅子上，潑滿了深褐色的咖啡廢液。

桌上的筆記本外殼被腐蝕出一大片斑痕。

草稿紙濕成一團。

抽屜被人拉開。

裏麵的東西亂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有人還把我寫滿運算筆記的手稿撕成了碎片。

「誰幹的？」

我聲音不高。

卻很冷。

旁邊一個女同事翻了個白眼。

「誰知道呢。」

「也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唄。」

另一個人笑了笑。

「有的人啊，壞事做多了，連工位都嫌臟。」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東西一張張撿起來。

掌心被紙邊劃出一道紅痕。

我沒出聲。

隻是把那張黑色加密代碼卡摸了摸。

還在。

就在我掌心貼身放著。

這是唯一不能丟的東西。

彈幕忽然跳出來。

【小心。】

【林美雅的跟班在電梯口等你。】

【她們今天的目標不是羞辱你。】

【是那張代碼卡。】

我把最後一頁手稿塞進包裏。

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電梯間。

兩個女同事就一左一右堵了上來。

其中一個，是林美雅手底下最會看臉色的周倩。

「知意。」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別這麼急著走啊。」

「林姐說了，你要是真知錯，大家也不是不能給你機會。」

「讓開。」

「喲。」

「脾氣還挺大。」

她說著，眼神往我外套口袋上掃了一眼。

下一秒。

她突然伸手，狠狠朝我身上撞了過來。

我側身一躲。

另一個人已經從後麵撲上來，去扯我手裏的包。

「你們幹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偷公司資料啊。」

「畢竟你都敢毀主板了，再偷點東西也正常吧？」

我猛地把包護到懷裏。

那張代碼卡就在裏麵。

不能被她們碰到。

周倩見我反應這麼大，眼裏立刻冒出興奮。

「還真有東西？」

「給我拿來！」

她一把揪住我的袖子，猛地往外扯。

我用力往後退。

「叮」的一聲。

電梯門剛好打開。

我還沒站穩，整條手臂就被金屬邊框狠狠撞了一下。

骨頭都像麻了。

包卻還死死抱在懷裏。

「鬆手！」

「你做夢！」

周倩臉一狠，直接抬膝撞了過來。

我猛地抬肘頂開她。

她吃痛後退半步。

另一個跟班卻趁機去掏我口袋。

拉扯間。

我手腕上的黑鈦手環露出一截冷光。

周倩一愣。

「這什麼玩意兒？」

「還挺像高定。」

「你一個實習生，裝什麼裝？」

她伸手就要去拽。

我猛地甩開她。

「別碰！」

「呦嗬，還挺寶貝。」

她冷笑一聲。

「看來身上好東西不少啊。」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來圍觀。

「這不是許知意嗎？」

「怎麼還跟人打起來了？」

「她不會是又想鬧事吧？」

我咬著牙，把包重新抱緊。

「滾開。」

「你還敢叫我們滾？」

周倩氣得臉都歪了。

「姐妹們，她不是愛裝清高嗎？」

「我倒要看看，等會她還能不能裝得下去。」

說完。

她忽然朝展廳那邊使了個眼色。

我剛轉頭。

後麵就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

力道很重。

我整個人直接朝旁邊新裝的重型宣發展架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

展架連著玻璃側板一起傾斜。

碎裂聲瞬間炸開。

四周一片驚呼。

「啊！」

「玻璃碎了！」

「快躲開！」

我本能地抬手擋住臉。

可下一秒。

林美雅卻不知從哪兒衝了出來，往地上一歪，直接坐在碎玻璃旁邊。

她捂著手臂，眼淚說來就來。

「許知意！」

「我就是勸你兩句，你至於推我嗎？」

我看著她。

氣得想笑。

「我推你？」

「你自己摔的。」

「大家都看見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

「你剛才在電梯口打人還不夠，現在還要當眾行凶？」

「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張經理也衝了過來。

一看現場，臉都青了。

「許知意！」

「你是瘋了嗎！」

「先毀設備，再傷同事。」

「你這種人，公司怎麼敢留！」

圍觀的人一下子全倒向她那邊。

「太可怕了吧。」

「林姐都流血了。」

「這種人趕緊報警吧，留著就是禍害。」

我垂下眼。

林美雅的手臂上那點傷，連皮都沒破。

她卻哭得像斷了筋骨。

就在這時。

二樓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抬頭。

顧雲舟正和幾位高層從上麵經過。

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被玻璃劃破的手背上。

也落在我淩亂的袖口，和半露出來的黑鈦手環上。

隻一眼。

就被張經理的叫喊聲打斷。

「保安！」

「把許知意給我圍起來！」

「今天必須把她送去安保部！」

四個安保人員立刻從兩側衝過來。

一步一步。

把我死死堵在碎玻璃和封鎖線中間。

而林美雅還坐在地上，抽抽搭搭地看著我笑。

4

「帶走。」

張經理一揮手。

兩個安保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胳膊。

我掙了一下。

手臂剛撞過電梯門的地方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張經理。」

「你們這是合法的嗎？」

「合法？」

他冷笑。

「公司安全審查，你配合就是了。」

「少廢話。」

我被他們一路帶進地下監控備用間。

鐵門一關。

外麵的聲音瞬間全沒了。

屋裏隻有一張儀器桌。

一盞頂燈。

還有牆角一排黑掉的舊監控屏。

壓抑得像口棺材。

林美雅踩著高跟鞋慢悠悠走進來。

手裏還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協議。

「許知意。」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你也別怪我。」

「你要是昨天乖乖刪了東西，哪會有今天？」

我活動了一下被捏紅的手腕。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她挑眉。

「承認你蠢？」

「我早就告訴過你，在職場，能力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誰能踩，誰不能踩。」

張經理把協議往桌上一拍。

「別跟她廢話。」

「簽了。」

我垂眼一掃。

《自願承擔設備損毀全部責任及放棄架構相關著作權益聲明》。

一共三頁。

每一頁都寫著要我認下毀壞主板的鍋。

還要放棄那套底層架構的全部署名和後續收益。

我抬起頭。

「挺全啊。」

「連著作權都替我安排好了。」

張經理臉色陰沉。

「你還有心情陰陽怪氣？」

「許知意，這次損毀的服務器主板值一百八十萬。」

「再加上項目延期損失，你賠得起嗎？」

「隻要你乖乖簽了。」

「公司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份上，還能放你一馬。」

「放我一馬？」

我笑了。

「張經理。」

「你們偷我的架構，毀了主板，往我身上潑臟水。」

「現在還讓我簽認罪書。」

「你管這叫放我一馬？」

林美雅的笑意淡了。

「許知意。」

「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現在還有得選嗎？」

她說著，朝身後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立刻過來按住我的肩。

另一個則抓住我的手腕，往協議上壓。

「簽。」

「別逼我們動手。」

我猛地甩開。

「滾開！」

「啪」的一聲。

簽字筆被我掃到地上。

林美雅臉色徹底變了。

「行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走近一步。

盯著我外套口袋。

「把她身上的東西搜出來。」

「尤其是她一直護著的那個包。」

張經理也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許知意。」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對著鏡頭做檢討。」

「承認是你嫉妒林組長，故意破壞設備。」

「再把放棄聲明簽了。」

「這事還有回旋餘地。」

我看著那黑洞洞的鏡頭。

忽然覺得可笑。

「你錄吧。」

「最好錄全一點。」

「等會別刪。」

張經理被我盯得有些發毛。

嘴上卻更狠。

「還等會？」

「你以為誰會來救你？」

「一個沒背景的實習生，也配在我麵前裝鎮定？」

跟班已經衝上來扯我的外套。

袖口被猛地一拉。

線頭當場崩開。

包也被人往外拽。

我死死攥著不放。

「鬆手！」

「你們找死！」

「找死的是你！」

林美雅上前一步，直接來掰我的手指。

「一個破包，護得跟命一樣。」

「裏麵裝的，不會就是你偷的公司資料吧？」

拉扯間。

我的袖口徹底裂開一截。

手腕上的黑鈦手環瞬間露了出來。

燈下。

那圈冷黑色金屬泛著極細的暗光。

中間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紋，像是嵌著某種特殊密鑰。

林美雅先是一愣。

緊接著，嗤笑出聲。

「什麼東西？」

「還戴個破手環裝神弄鬼。」

「摘了。」

「我看著礙眼。」

她伸手就來拽。

我猛地側身。

「別碰它。」

「喲。」

「原來你最寶貝的是這個？」

她笑得更得意了。

「那我今天還非碰不可了。」

她話音剛落。

眼前的彈幕突然瘋狂刷屏。

【到了！】

【顧總已經接通全域安防主控。】

【這間備用間的門鎖權限剛被最高層強製覆蓋。】

【還有三秒。】

我抬起眼。

「三。」

林美雅皺眉。

「你說什麼？」

「二。」

張經理臉色一沉。

「她瘋了，按住她！」

「一。」

下一秒。

「砰！」

厚重的防爆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

整間屋子都震了一下。

門外冷白的光直直照進來。

顧雲舟站在最前麵。

身後跟著一整排黑衣安保。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眼神卻冷得像結了霜。

屋裏幾個人同時僵住。

張經理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顧......顧總？」

林美雅臉都白了。

「您怎麼會......」

顧雲舟根本沒理他們。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低頭看了一眼我被扯開的袖口。

又看了一眼我發紅的手腕。

那一瞬間。

他眸底的冷意幾乎壓不住。

下一秒。

他直接脫下身上的西裝，披到我肩上。

把我整個人嚴嚴實實裹住。

然後。

他抬手握住我腕上的黑鈦手環。

指腹一壓。

另一枚同款密鑰環，從他袖口滑了出來。

兩枚手環在半空「哢」的一聲，精準相扣。

林美雅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張經理更是連退兩步。

顧雲舟這才轉過身。

聲音低沉。

一字一頓。

「誰給你們的膽子。」

「逼我太太簽這種東西？」

屋裏死寂一片。

我站在他身後。

看著張經理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顧雲舟抬了抬手。

身後的安保立刻上前。

「從現在開始。」

「剝奪張啟明、林美雅全部安保權限。」

「封存手機。」

「接管現場。」

他頓了頓。

目光像刀一樣刮過他們。

「還有。」

「清算。」